他見到宮子羽和瑾瑜,并未多言,直接給出了月域試煉的題目。
“月域試煉,名爲‘蝕心’。”月公子的聲音平靜無波,手中托着一個精緻的玉碗,碗中盛放着半碗色澤瑰麗、如同流動紫水晶般的液體,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甜香,“此物名爲‘蝕心之月’。試煉者需飲下此藥,并在藥效完全發作、心神被蝕之前,自行解開藥性。成功,則試煉通過。”
宮子羽眉頭緊鎖,光是聽這名字和描述,就知此藥絕非善類。
“蝕心之月?自行解開?此藥毒性如何?解開可有法門?”他沉聲問道,目光緊緊盯着那碗妖異的藥液。
“蝕心蝕心,蝕的便是心神意志。”月公子淡淡道,“服下後,會經曆心神動蕩,幻象叢生,内力亦會受制。至于解法……因人而異,需靠自身意志與悟性。若心神失守,未能及時解開,輕則功力大損,心神受創,重則……”他未盡之語,含義不言而喻。
宮子羽心頭一沉。這試煉比雪宮的寒潭更加兇險莫測,考驗的是最難以捉摸的心志!他深吸一口氣,正要伸手去接那玉碗。
“我喝!”
一道清越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宮子羽隻覺得眼前人影一晃,手中的玉碗已被瑾瑜閃電般奪了過去!
“瑾瑜!你做什麽!”宮子羽大驚失色,伸手欲奪,卻見瑾瑜已将碗中那瑰麗的液體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咕咚……”藥液入喉,瑾瑜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異樣的潮紅,但她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着一絲決絕的溫柔看向宮子羽。
“翎舟!”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如此親昵地喚他,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這蝕心之苦,我絕不能讓你承受!”
她迎着宮子羽驚怒交加的目光,語速飛快卻字字清晰:“你已是執刃,宮門上下皆系于你一身!雪宮寒潭你已傷及元氣,豈能再冒心神受創之險?而我……”她眼中閃過一絲屬于醫者的自信光華。
“我出身醫藥世家,自幼嘗百草,辨藥性,對毒理藥性理解遠勝常人!由我來試這‘蝕心之月’,不僅能更快感知其毒性流轉,更能憑藥理知識迅速推演出解方!這比我看着你受苦煎熬,卻束手無策要好上千百倍!”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宮子羽心上。他明白瑾瑜說的是事實,她精通藥理,确實比自己更有把握應對。但看着她毫不猶豫喝下毒藥的模樣,那份深切的擔憂和心疼幾乎讓他窒息。“可這是毒藥!萬一……”
“沒有萬一!”瑾瑜打斷他,眼神堅定如磐石,“相信我,翎舟。爲了你,爲了我們能并肩走下去,我一定會解開它!” 她的話語,既是解釋,更是最深情的告白,她不忍他受一絲苦楚,甘願以身相替。
藥力似乎開始上湧,瑾瑜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被她強行穩住。
她對着震驚的月公子和焦急的宮子羽道:“請給我一間靜室,我需要立刻感知藥性。”
月公子深深看了瑾瑜一眼,這位執刃夫人的果決和深情讓他動容,他點了點頭:“随我來。”
進入靜室,房門關閉的瞬間,瑾瑜臉上那因“藥力”而起的潮紅瞬間褪去,眼神恢複了一貫的冷靜銳利。
她盤膝而坐,意念沉入體内。
那看似被她飲下的“蝕心之月”,實則在她入口的刹那,就被她體内精純的靈力牢牢包裹,一滴不剩地轉移進了她的空間靈泉之中!
她根本就沒讓這藥真正進入自己的經脈!
“蝕心之月……”瑾瑜的意識探入空間,仔細分析着那團被靈力包裹的瑰麗液體。
果然如劇中描述一樣,此藥本質并非毒藥,而是一種極其霸道的、能激發潛能、錘煉精神意志的頂級補藥!
其藥力之強,足以讓服用者功力在短期内暴漲,甚至突破瓶頸。
然而,其最大的弊端,也是造成“蝕心”假象和每月失功兩個時辰的根源,在于藥液中蘊含的某種極其微小的、來自特殊雪域冰蠶的休眠蟲卵!
這些蟲卵會在藥力催發下蘇醒,寄生在服用者的心脈附近,每月特定時刻會因本能活躍,分泌一種特殊物質,暫時阻斷内力運行并誘發心神幻象,造成“失功”和“蝕心”的假象。
月宮曆代将此視爲試煉和考驗,卻不知其本質。
“原來如此。”瑾瑜了然。這蟲卵才是關鍵,也是隐患。
她可不想讓任何東西寄生在自己或宮子羽體内!
接下來的時間,瑾瑜在空間内利用靈泉水的滋養和自身強大的神識,開始全力解析“蝕心之月”的成分,并重點針對那冰蠶蟲卵。
瑾瑜的醫藥造詣本就登峰造極,又有空間靈泉和神識輔助,進展神速。
外界僅僅過去一天一夜,她在空間内已推演了無數次。
終于,她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成了!
她迅速取來紙筆,在空間内便揮毫寫下一張全新的藥方。
這張方子不僅保留了“蝕心之月”激發潛能、錘煉心神的強大功效,更利用幾味特殊的陽性相克靈材,完美中和并滅殺了冰蠶蟲卵,徹底根除了每月失功和心神失控的隐患!
甚至,因爲剔除了蟲卵的負面幹擾,藥力變得更加精純溫和,吸收效率更高,效果反而更勝一籌!
瑾瑜帶着改良藥方走出靜室。
守在外面的宮子羽立刻迎上,眼中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焦急萬分。
“瑾瑜!你怎麽樣?”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内力下意識探入,卻驚訝地發現瑾瑜氣息平穩悠長,甚至隐隐比之前更顯精純,哪有一絲中毒受創的迹象?
瑾瑜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藥方遞給同樣等候在外面露探究的月公子:“月公子,蝕心之月的藥性我已明了。此乃我推演出的改良藥方,可徹底根除其弊端,保留并提升其效力,且無任何後顧之憂。請過目。”
月公子接過藥方,起初還有些疑惑,但當他看清上面精妙絕倫的藥材配伍和那針對“蟲卵”的獨特解法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捧着藥方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浸淫醫毒之道多年,一眼就看出這張藥方的價值!這絕非簡單的改良,而是颠覆性的創造!完美解決了困擾月宮數百年的難題!
“這……這……”月公子震驚得幾乎失語,看向瑾瑜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和由衷的敬佩,“夫人大才!此方……神乎其技!月某……佩服!”他深深一揖,心悅誠服。
瑾瑜淡然回禮:“月公子過譽。既已明了藥性,我們這月域試煉,是否算通過了?”
月公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道:“自然!執刃夫人以身試藥,一日破譯并改良蝕心之月,此等心智、毅力與醫道造詣,遠超試煉所求!月域試煉,執刃與夫人,圓滿通過!” 他看向宮子羽,眼中也帶着一絲感慨,這位執刃,得此賢内助,實乃宮門之幸。
宮子羽直到此刻還有些恍惚。瑾瑜不僅沒事,還隻用了一天就破解了連月宮都束手無策的難題?他看着瑾瑜平靜而自信的側臉,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驕傲、慶幸和更深的愛意。他緊緊握住瑾瑜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聲低喚:“瑾瑜……”
瑾瑜回握他的手,輕聲道:“我們走吧,隻剩花宮了。”
月公子則如獲至寶地捧着那張改良藥方,片刻不願耽擱:“夫人此方意義重大!我需立刻煉制!前山尚角公子曾爲提升功力服下蝕心之月,每月飽受失功之苦,此藥正好解他之困,更能助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執刃也需服用此藥增添助力。” 他匆匆離去,立刻着手煉制這無副作用的“蝕心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