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藥房,宮遠徵收到藥方後,如獲至寶。
他立刻帶領藥房衆人日夜趕工,全力配制“悲酥清風”及其解藥,這将成爲宮門對抗無鋒的一件秘密利器。
花宮鍛造室内,宮子羽心無旁骛,全身心沉浸在最後階段的錘煉中。
瑾瑜獵取的野豬闆油被小心封存,隻待那一刻。
終于,在進入花宮的第十八日,也是最後的功成之日。
宮子羽赤着上身,從冷白皮蛻變到古銅色的肌膚上汗水流淌,肌肉贲張。
他面前的鍛造台上,靜靜躺着一把剛剛完成最後淬火的刀。
刀身修長,線條流暢,通體呈現一種深沉内斂的暗金色澤,隐隐有寒光在刃口流動。
雖未開鋒,已能感受到其蘊含的驚人力量。
“就是現在!”瑾瑜低喝一聲,将早已準備好的、經過特殊處理的、純淨無比的野豬闆油投入了旁邊特意準備的小型熔爐中。油脂瞬間融化、沸騰,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奇異的、帶着油脂焦香的濃郁氣息彌漫開來。
宮子羽眼神一凝,雙手緊握刀柄,将滾燙的刀胚猛地浸入那沸騰的油脂熔爐之中!
“嗤——!!!”
劇烈的白氣沖天而起,整個鍛造室被濃郁的白煙和奇異的香氣籠罩,宮子羽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順着刀柄湧入手臂,仿佛手中的刀在這一刻真正擁有了生命!他猛地将刀抽出。
“铮——!”
一聲清越悠長的刀鳴響徹花宮!刀身之上,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遊走,最終凝聚于那鋒銳無匹的刃口!
花公子早已被驚動,站在一旁,眼中充滿了震撼和期待。
宮子羽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目光如電,鎖定石台上那柄傳承數百年的試煉刀。
他将全身的力量、盡數灌注于這一刀之中!
“給我,斷!!!”
一聲暴喝,暗金長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匹練,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斬下!
“锵!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在花公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把象征着花宮最高試煉難度的、堅硬無比的試煉刀,竟如同朽木一般,被宮子羽手中新鑄的長刀,從中齊齊斬斷!斷口光滑如鏡!
斷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整個鍛造室陷入一片死寂,隻剩下爐火燃燒的噼啪聲。
宮子羽保持着揮刀斬落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看着手中光華流轉、毫發無損的長刀,又看向地上斷裂的試煉刀,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和巨大的成就感瞬間充盈全身!
花公子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斷刃,又看向宮子羽手中那把仿佛蘊含着天地之威的神兵,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了複雜難明卻又最終化爲釋然和敬佩的神色。
他對着宮子羽,深深一揖:
“以身祭刀,古法成規……今日方知,天地造化,人力亦可勝天!執刃大人以凡鐵鑄神鋒,以智勇破陳規!花宮試煉……執刃大人,圓滿通過!”
他直起身,聲音洪亮,帶着由衷的敬意:
“恭喜執刃大人,三域試煉盡數功成!從此刻起,您便是宮門名正言順、當之無愧的執刃!”
宮子羽緩緩收刀,刀身輕吟,仿佛也在歡慶。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眼中含着欣慰笑意的瑾瑜。
沒有瑾瑜的智慧破局,沒有她十八日來的悉心照料和暗中守護,他絕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他走到瑾瑜面前,無視旁人的目光,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三域試煉,終成執刃。而前山,複仇的号角,已然吹響。宮子羽握緊了手中的刀,也握緊了瑾瑜的手,眼神堅定如鐵。
......
宮子羽手持新鑄的暗金長刀,身披執刃玄袍,立于宮門演武場高台之上。
下方,是黑壓壓一片肅殺之氣沖霄的精銳門人。
後山雪重子、花公子、月公子、雪公子四人首次并肩立于前山隊列最前方,周身氣場各異,卻都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宮尚角、宮遠徵、宮紫商以及各宮核心戰力,皆目光灼灼,戰意沸騰。
“諸位!”宮子羽的聲音灌注内力,清晰地傳遍全場,帶着前所未有的威嚴與力量,“無鋒肆虐江湖,屠戮我宮門盟友孤山派滿門,更屢次潛入宮門,刺殺前執刃,其罪罄竹難書!今日,我宮子羽,以宮門執刃之名,号令宮門上下!”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蒼穹:
“剿滅無鋒,血債血償!”
“剿滅無鋒!血債血償!!”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宮門,殺氣沖霄!
“出發!”
宮門積蓄多年的力量,在執刃的号令下,如同出閘的猛虎,在雪重子、宮尚角等頂尖高手的帶領下,兵分數路,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宮遠徵根據上官淺情報鎖定的無鋒數個核心據點。
其中主力,直撲點竹所在的、隐藏于深山幽谷中的無鋒總壇!
無鋒并非毫無防備,點竹生性多疑狡詐,即便上官淺“投誠”宮門,司徒紅被抓,她也做了幾手準備,加強了外圍警戒。
然而,宮門的行動速度遠超她的預料,選擇的時機更是刁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守衛精神最松懈的時刻。
更令無鋒措手不及的,是宮門無聲無息間布下的天羅地網。
在精銳小隊以雷霆手段清除掉外圍崗哨後,宮遠徵精心配制的“悲酥清風”被宮門輕功高手利用特制風囊,如同驅散晨霧般,悄無聲息地吹入了無鋒總壇的各個角落、通風口、乃至水源地!
無色無味,無影無形!
藥性在空氣中彌漫、沉降、附着。
那些剛剛被警訊驚動、正欲拿起武器迎敵的無鋒殺手們,甫一接觸到空氣,甚至隻是皮膚暴露在外,便瞬間感到一股難以抗拒的酥麻感從四肢百骸升起!
“怎麽回事?!我的内力……”
“手……手沒力氣了!”
“噗通!”
“噗通!”
驚呼聲、武器墜地聲、人體摔倒聲此起彼伏!原本殺氣騰騰的無鋒總壇,在極短的時間内,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
他們眼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明明敵人尚未大規模沖入,他們卻已如同待宰羔羊,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
“是毒!宮門用毒!”有人聲嘶力竭地喊,但聲音也迅速變得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