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看着他們的飯盒,心裏記下了:下次休息,一定要和春生哥也去嘗嘗這裏的國營飯店。
等肖春生還了闆車回來,人也差不多到齊了。
黑猴一踩油門,拖拉機“突突突”地載着滿車的人和物,颠簸着返回紅旗公社。
回到知青點,又是一番忙碌。
把新買的物品、取回的包裹以及從廢品站淘來的“寶貝”都搬回各自屋裏。
他們這大包小裹、甚至還添了家具的陣勢,引來了不少下工回來的老知青和附近村民好奇的目光,有羨慕的,也有暗自撇嘴嫉妒的,甚至有幾個村民眼神閃爍,似乎想湊上來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占點小便宜。
瑾瑜見狀,立刻微微蹙起眉,擡手輕輕捂了下胸口,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春生哥,剛才車上颠得有點難受,我想先回屋歇會兒……”
肖春生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趕緊扶住她:“哎呀,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快回去躺着!”
他一邊護着瑾瑜往屋裏走,一邊對周圍探頭探腦的人解釋,“對不住啊各位,瑾瑜她身體不好,得休息了。”
那幾個本想湊過來的大娘一聽“身體不好”,再想起大隊長說過這是烈士遺孤、有醫院證明的,頓時歇了心思,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生怕這嬌滴滴的女知青真出點啥事賴上自己,趕緊散了。
一進瑾瑜的小單間,關上門,瑾瑜立刻挺直了腰闆,臉上那點虛弱瞬間消失無蹤,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肖春生,眼神裏滿是催促和好奇,當然是關于那根神秘的桌子腿!
肖春生看着她這瞬間變臉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又習慣性地想揉她頭發,但想起自己剛才搬東西手髒,又縮了回去。
“等着,哥去拿家夥。”
他很快去前院柴房找了把舊斧頭回來,還細心地把門闩插好。
兩人蹲在地上,肖春生拿着那根桌子腿,用斧頭背小心翼翼地沿着裂縫敲打,盡量不損壞裏面的東西。
木屑簌簌落下,很快,一抹不同于木頭的、明晃晃的金色露了出來!
肖春生動作更加小心,一點點地将周圍的木頭剝開。
當四根沉甸甸、黃澄澄的小金條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連早有心理準備的瑾瑜都微微吸了口氣。
肖春生的臉色則變得有些複雜。
他是見過這東西的!
他家沒出事前,家境殷實,家裏也曾有些類似的“存貨”。
但後來父親出事,看病補身體需要昂貴的藥品,再加上四處打點求人,那些家底早就耗空了。
此刻再見,真是百感交集。
他沉默地将四根小黃魚拿出來,用手抹去上面的木屑,然後毫不猶豫地全部遞給了瑾瑜。
瑾瑜看着眼前金光閃閃的小黃魚,卻沒有全部接過來。
她伸手拿回了三根,小心地收好,實則瞬間轉移進了空間最安全的地方,然後将剩下那一根,推回到了肖春生面前。
肖春生一愣,立刻皺眉:“你這是幹什麽?這是你發現的,當然都是你的!哥不能要!”他說着就要把那根金條塞回給瑾瑜。
瑾瑜卻按住他的手,語氣認真又帶着點撒嬌的意味:“哥,你聽我說。我的情況你最清楚,我一個女孩子,守着這些東西,就像小孩抱金磚過鬧市,太紮眼了,也根本沒法用出去。你機靈,門路多,認識的人也多。這根你拿着,就當是我們倆改善生活的基金。以後有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或者碰到什麽好東西,哥你看着辦就行。妹妹以後啊,可就指望你了!”
她這番話合情合理,既點明了自己的難處,又充分表達了對肖春生的信任和依賴。
肖春生聽了,眉頭漸漸舒展開。
是啊,瑾瑜說得對。
這東西是好,但兌換、使用都需要門路,甚至有些風險。
她一個孤女确實不好處理。
自己好歹是個男的,在外面走動也方便些,以前在北京雖然沒參與過,但也隐約知道些暗地裏的門道。
由他來處理,确實更安全穩妥。
想到這裏,他不再推辭,鄭重地拿起那根小黃魚,揣進貼身的衣兜裏,看着瑾瑜:“行!那哥就先替你收着這根。你放心,哥肯定想辦法把它換成有用的東西和錢,絕不亂花,以後都用在你身上。”
瑾瑜看着他認真的樣子,甜甜地笑了:“嗯!我相信哥!”
至此,這意外的橫财被兩人悄無聲息地分配完畢,同時也将他們之間的關系拉得更近,一種共享秘密的默契和更深的羁絆悄然生成。
肖春生看着瑾瑜的笑容,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小瑜妹妹,絕不能辜負她全心全意的信任。
日子就這樣按部就班地過着。
自從取回包裹,瑾瑜的生活品質顯着提升。
她取出一口小巧的鐵鍋架在小泥爐上正合适。
因爲她打豬草時間相對自由,她常常趁大家集體上工後,偷偷開小竈,和肖春生一起打牙祭。
肖春生也似乎真的找到了些隐秘的門路,隔三差五就能弄回點東西。
好的時候是油汪汪的五花肉、肥糯的豬蹄,差的時候也能拎回兩根肉不少的大骨頭,扔進瑾瑜的小鍋裏,炖出香飄十裏的濃湯,兩人再偷偷分着吃,補充着高強度勞動消耗的體力。
這天上午,大概過了十多天平靜日子,瑾瑜正和肖春生在後山他們常去的那個泉眼附近“加餐”。
今天吃的是香酥小炸魚,是瑾瑜從空間拿出的一個小捕魚籠,頭天晚上讓肖春生偷偷下在附近一條無人注意的小河溝裏,早上起籠時,果然收獲了不少巴掌大的小魚。
兩人處理好後,用瑾瑜帶來的油和調料炸得金黃酥脆,正吃得滿嘴留香。
突然,村裏的大喇叭“滋啦”響了幾聲,然後傳來了大隊長帶着激動和難以置信的嗓音,反複廣播着: “通知!通知!知青點的喬瑾瑜同志!喬瑾瑜同志!聽到廣播後,請立刻到大隊部來一趟!立刻到大隊部來一趟!有你的重要信件!是從北京中Y寄來的!重複一遍,是中Y寄來的重要信件!”
廣播聲透過山林傳過來,清晰無比。
“噗——咳咳!”肖春生差點被一口炸魚噎住,猛地咳嗽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瑾瑜也愣住了,手裏的炸魚差點掉地上。
中Y?給她寄信?這怎麽可能?! 兩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臉懵。
幾秒鍾後,瑾瑜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壓低聲音驚呼:“啊!難道是……我寄出去的那首歌?!”
肖春生也立刻想起來了,張大了嘴巴:“廣播電台?!他們以爲是中Y……?”
中YR民廣播電台,在這個年代的村民甚至很多幹部看來,那就代表着中央的聲音啊!這誤會可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