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不亮就神采奕奕地起了床,看着身邊熟睡的妻子,心裏軟成一片,輕手輕腳地做好早飯溫在鍋裏,才精神抖擻地來到營地。
今天的肖副營長,任誰看了都覺得不一樣。
依舊是那身筆挺的軍裝,但眉梢眼角都透着藏不住的春風得意,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訓話時聲音洪亮,處理起公務來效率奇高,整個人像是一塊被充分充電的電池,精力充沛得驚人,那滿面紅光的模樣,與周圍一些帶着早起困倦的下屬形成了鮮明對比。
幾個跟他關系近的老兵油子互相擠眉弄眼,私下裏嘀咕:
“瞅見沒?咱副營長今天這狀态,跟打了勝仗繳獲了新裝備似的!”
“可不嘛,一看就是被嫂子滋潤得好呗!”
“啧,這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哈,以前拉練完還能看出點累,現在……啧啧。”
就連他的直屬領導,李營長,在和他對接完工作後,也忍不住握拳抵在嘴邊,咳嗽了一聲,帶着過來人的調侃語氣,壓低聲音道:“春生啊,這精氣神可以啊!到底是年輕,不過……也注意點身體,細水長流嘛!”說完,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春生被領導說得耳根一熱,但臉上那份滿足和得意的笑容卻怎麽也壓不下去,他挺直腰闆,聲音洪亮地回了句:“謝謝營長關心!我身體好着呢,保證不影響工作!”
看着他這“死不悔改”還引以爲榮的樣子,李營長笑着搖了搖頭,背着手走了,留下肖春生一個人,心裏還回味着家的溫暖,幹勁更是十足。
吃完肖春生留在鍋裏的暖心早餐,嫩滑的雞蛋羹和香噴噴的小米餅,瑾瑜收拾好碗筷,心裏便惦記起了趕海。
她凝神微微感應了一下潮汐,神識反饋離漲潮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時間充裕。
她立刻行動起來,找出之前就準備好的趕海裝備,一個小鐵桶、一把小鐵鏟、一副厚手套,還戴上了一頂寬檐草帽防曬。
準備好後,她便拎着桶,興緻勃勃地朝着海岸線走去。
海島未經開發的海灘,退潮後露出大片濕潤的沙泥地和形态各異的礁石群。
陽光下的灘塗閃爍着細碎的金光,空氣裏彌漫着鹹腥又清新的海風氣息。
瑾瑜挽起褲腳,赤腳踩在涼絲絲、軟綿綿的沙灘上,感覺新奇又放松。
她目光敏銳,很快就發現了大自然的饋贈。
礁石縫隙裏,肥美的海蛎子緊緊附着,用小鏟子輕輕一撬,便是飽滿的一大塊。
沙地上,不時能看到一個小孔,用小鏟子順着挖下去,沒幾下就能挖出吐着舌頭的蛤蜊。
在一些淺水窪裏,還有幾隻傻乎乎的小螃蟹橫着爬行,被她眼疾手快地捏住殼子扔進桶裏。
甚至還在一塊大石頭下發現了一隻不太大的八爪魚,舞動着觸須,被她用戴手套的手利落地擒獲。
她玩得不亦樂乎,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四十分鍾很快過去,感覺到潮水開始有回漲的迹象,她便停了手。
心念一動,将一部分最肥美的海鮮悄無聲息地移進了空間的海水區養着,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饒是如此,手裏的鐵桶也已經是沉甸甸、滿當當的戰利品了。
心滿意足地提着收獲,瑾瑜踏着逐漸溫熱起來的沙灘往回走。
回到小院,離中午肖春生回來還有一個小時。
她麻利地開始處理這些海鮮,清洗、刷殼、将八爪魚切塊……
今天,她打算做一道在這個年代、這個地點都算得上“奢侈”和“新奇”的菜,辣炒海鮮。
此時物資相對匮乏,尤其是内陸運來的調料稀缺,家家戶戶烹饪海貨大多隻是清蒸或水煮,保留原味卻也單調。
但瑾瑜的空間裏,各種調料儲備充足。
她取出幹辣椒、花椒、姜蒜,又從空間裏拿出自制的豆瓣醬和幾樣提鮮的複合調料。
鍋燒熱,下油,放入姜蒜、幹辣椒、花椒爆香,再加入豆瓣醬炒出紅油。
頓時,一股霸道、辛香、勾人食欲的濃郁香氣從小院的廚房裏猛地爆發出來,随着海風飄散開去。
接着,她把處理好的蛤蜊、螃蟹、八爪魚等一股腦兒倒進鍋裏,快速翻炒,料酒沿鍋邊淋入,滋啦一聲,香氣更是得到了升華,充滿了鮮香麻辣的複合滋味。
與此同時,肖春生結束了一上午的訓練和工作,正快步往家走。
剛走到離小院還有百十米的地方,一股他從未聞過的、極其濃烈誘人的香味就霸道地鑽進了鼻腔。
“這是什麽味道?這麽香?”他下意識地深吸了幾口,隻覺得這香味辛辣開胃,又帶着海鮮特有的鮮甜,勾得他肚子裏的饞蟲都鬧騰起來。
他加快腳步,越靠近自家小院,那香味就越發濃郁、具體。
當他終于推開自家院門,那混合着辣椒、花椒、醬料與爆炒海鮮的終極香氣撲面而來,幾乎将他淹沒。
他看着廚房裏那個系着圍裙、正熟練颠勺的窈窕身影,心裏瞬間被巨大的滿足感和幸福感填滿。
“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今天有好吃的。”瑾瑜回頭看到他,笑着招呼,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在竈火映照下,整個人都散發着溫暖的光芒。
肖春生喉結滾動了一下,應了一聲。
第三天晚上的食堂歡迎會,熱鬧非凡。
長長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部隊食堂能拿出的最好菜肴,雖不精緻,卻量大管飽,透着樸實的熱忱。
幾乎島上所有随軍家屬和沒有任務的軍官都到場了。
當肖春生牽着瑾瑜的手走進食堂時,原本喧鬧的氣氛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滞。
幾乎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們身上。
肖春生一身合體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俊朗的面容在燈光下更顯棱角分明,那股經過戰場和軍校淬煉出的堅毅氣質,本就出衆。
而站在他身邊的瑾瑜,穿着一身素雅卻剪裁得體的便裝,身姿窈窕,容貌昳麗,肌膚在燈光下仿佛泛着柔光,氣質沉靜溫婉,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靈動。
這兩人站在一起,仿佛自帶光暈,與周圍穿着樸素、大多帶着風霜痕迹的軍屬和官兵們,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強烈的對比,宛如從不同維度走來的人。
他們的形象,在這一晚,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裏。
有驚豔,有羨慕,或許也有一絲距離感,但更多的是對這對璧人由衷的贊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