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現在沒外人了,你跟媽仔細說說,到底咋回事?瑾瑜在電話裏怎麽說的?”李秀蓮坐在女兒身邊,握着她的手,語氣盡量平和地問道。
劉英抽抽噎噎地,斷斷續續地将瑾瑜在電話裏說的内容複述了一遍:趙玉田幫王老七家拉糧食受傷,她和父親去看望,回村後撞見趙玉田拉着王小蒙的手表白,還說嫌棄她的話,父親劉能當場氣炸提出退親,王老七作證……
李秀蓮聽着,臉色越來越沉,胸脯氣得一起一伏。
她是個潑辣有主見的農村婦女,聽完女兒的叙述,心裏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這事,趙玉田做得太不地道,太傷人了!
這婚,退得對!
她猛地一拍炕席,斬釘截鐵地說:“走!英子,咱們回家!”
劉英淚眼婆娑地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着母親。
李秀蓮語氣堅決:“不管這事最後咋樣,是退是合,你都得在場!你是當事人!哪能光聽你爹在那邊就把這麽大的事定了?咱們娘倆這就收拾東西,買票回家!我倒要看看,他老趙家怎麽給我閨女一個交代!也得讓全村人看看,我李秀蓮的閨女,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她的決定像一劑強心針,讓彷徨無助的劉英找到了一點主心骨。
是啊,她不能光躲在這裏哭,她要回去,親耳聽聽,親眼看看!
哪怕是爲了徹底死心,爲了給自己的過去一個交代,她也必須回去!
“媽……”劉英哽咽着,用力點了點頭,“我聽您的,咱們回家!”
母女倆當即開始收拾行裝,決定立刻返回象牙山村。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李秀蓮和劉英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
李秀蓮雷厲風行,決定自己先去長途汽車站買票,讓劉英去培訓基地請假,兩人約好在車站彙合。
劉英懷着複雜的心情,再次走進了培訓基地的大門。一夜未眠,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母親的決定給了她力量,腳步雖然沉重,卻不再虛浮。
她剛進校門沒走幾步,早就等在路邊的江川立刻就看到了她,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關切:“劉英!你來了!感覺好些了嗎?阿姨呢?”
劉英看到江川,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天自己失态,多虧了這位學長幫忙送回住處,自己當時渾渾噩噩,連句正式的感謝都沒說。
她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江川學長,昨天……真是謝謝你了。我媽媽去買車票了,我過來請假,我們……準備回家一趟。”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擡起頭,真誠地看着江川:“等我回來,給你帶點我們家鄉的土特産,算是……一點點心意,謝謝你昨天的幫忙。”
江川一聽,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喜歡的女孩不僅記得自己的好,還要給自己帶禮物!這無疑是一個積極的信号。
他連忙擺手,語氣熱切又帶着點讨好:“不用客氣,真的!舉手之勞而已。你要請假是吧?請幾天?直接跟我說就行,我舅舅就是校長,一句話的事!”
他急于表現,話出口才覺得似乎有點太主動、太越俎代庖了,可能會讓性格内向的劉英感到不适。
果然,劉英聽他這麽說,連忙擺手,臉微微泛紅:“不,不用麻煩學長了!請假是我自己的事,我應該自己去跟老師說的。已經……已經很麻煩你了。”
江川也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了,有些尴尬地撓了撓頭,臉上帶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劉英,我……我就是想幫幫你。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能有機會爲你做點事,我挺開心的。”
這近乎直白的表達,像一塊石頭投入劉英原本被悲傷填滿的心湖,瞬間激起了不一樣的漣漪。
劉英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長這麽大,除了家裏人和定親的趙玉田,還沒有哪個異性如此直接地對她表示過關注和好感。
而趙玉田……似乎也從未像江川這樣,帶着小心翼翼的珍視和想要獻殷勤的笨拙熱情。
這突如其來的、截然不同的對待,讓她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隻覺得臉頰燙得厲害,心跳也莫名加速。
“我……我去請假了!”她慌亂地丢下一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低着頭快步朝着老師辦公室的方向小跑而去。
江川站在原地,看着劉英倉皇跑開的背影,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摸着後腦勺,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她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而且,她沒有明确拒絕,隻是害羞了……這說明,他是有機會的!
另一邊,劉英一路跑到老師辦公室門口,靠在牆邊,用手捂住依舊發燙的臉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平複了劇烈的心跳。
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來自異性的、不含雜質的好感與追求。
這種感覺很陌生,帶着點慌亂和羞澀,卻又像一縷微光,悄悄地、不容忽視地,照進了她心房裏,沖淡了一些趙玉田帶來的的痛苦和委屈。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表情,這才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假的理由自然是家裏有急事,老師也理解地批了假。
瑾瑜這邊早就接到了母親打回來的電話,知道她們母女倆已經動身,算算時間,客車加火車輾轉,大概需要兩天才能到市裏。
看着父親劉能這兩天因爲退婚和建房兩頭操心,嘴上起了一圈燎泡,瑾瑜心裏有了打算。
她手裏能動用的流動資金還有八十六萬,買輛家用代步車既能方便家人,也能讓父親高興高興,分散下注意力。
她提前打電話到市裏的本田4S店咨詢,看中了實用省油的本田飛度,頂配現車全辦下來大概十萬五千。
第二天,她跟劉能說了聲要去市裏一趟。
劉能一聽閨女要獨自去市裏,本來不放心,再聽說是去看車,眼睛頓時亮了,非要跟着一起去。
瑾瑜想着晚上正好接母親和姐姐,有父親在也更方便,便點頭答應了。
父女倆起了個大早,搭車去了市裏,到4S店時已是上午。
銷售經理早就在門口等候,見到瑾瑜雖然年輕,但氣度沉穩,身邊跟着的父親雖然穿着樸素但眼神精明,不敢怠慢,熱情地将他們引到一輛嶄新的白色飛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