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盤點着手頭的資産,除了六十三萬流動資金,還有那座日益紅火的民宿。
股市裏的兩百萬在穩步增值,王大拿的投資項目也進展順利。
長貴叔因業績突出即将調任縣裏,臨走前特意征詢劉能的意見,他想推薦劉能接任村主任。
看着父親喜形于色的模樣,瑾瑜把到嘴邊的提醒又咽了回去。
這喜悅還沒持續多久,村裏就傳開了衛生所鬧鬼的傳聞,新來的醫生王天來直接被吓暈了過去。
長貴叔組織人手去衛生所抓鬼,特意點名要江川同去,說年輕人陽氣足能鎮邪。
瑾瑜悄悄給劉英遞了個眼色,劉英會意,立即拉着江川的胳膊說害怕,要他陪着。
江川自然以未婚妻爲重。
在村裏暫住兩日的林叙也聽說了這事。
他素來不信鬼神,卻擔心瑾瑜獨自在家會害怕。
待衆人散去,隻見瑾瑜獨自在民宿前台核算賬本,他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在對面的藤椅坐下。
瑾瑜察覺動靜擡頭,見是那位續住了半個月的客人。
年輕人捧着相機,神情略顯緊張,她不由莞爾:“是不是聽叔伯們說鬧鬼,吓着了?”
“我不怕。”林叙搖頭,耳根微紅,“是怕你一個人會害怕。等劉叔回來我再走。”
這話讓瑾瑜微微一怔。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人,眉目清朗,穿搭簡約卻不失品味,住在精品民宿半月有餘,每日早出晚歸帶着相機采風。
她暗自思忖,他是自由職業?對她有意思?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的眉眼,注意到他握着相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随着審視的時間拉長,林叙的耳廓漸漸染上绯色,終于忍不住别開視線。
瑾瑜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打量太過直白,不好意思地起身沏了杯茉莉花茶遞過去:“那……謝謝你了。”
林叙其實出身優渥,父母商業聯姻,但在他成年後和平分手,各自與情人重組家庭。
離婚時,父母給他留了北京四處房産,另各給五百萬,簽協議免去他的贍養義務。
他當時用手上現金在上海買了一棟學區樓收租,目前手頭流動資金二百八十餘萬。
自大學起,他就習慣了自力更生,在文字的世界裏開辟了自己的天地。
遇見瑾瑜後,林叙心裏第一次萌生了結束漂泊的念頭。
這并非意味着停滞不前,而是想将這個沉靜能幹的姑娘作爲生命的錨點。
即便日後仍需四處采風尋找靈感,他也希望身邊能有她相伴。
他對自己養家糊口的能力有十足把握,且不說網文月入過萬,單是每月租金就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瑾瑜合上了賬本,民宿的賬目對她來說從不是負擔。
此刻她更感興趣的,是眼前這個略帶腼腆的年輕人。
她給自己調了杯蜂蜜檸檬水,重新坐回他對面。
兩人随意閑聊着,得知他是北京人,職業是網絡小說作家。
正當相談甚歡時,門外傳來動靜,劉能他們回來了。
果然一無所獲,畢竟裝神弄鬼的不是别人,正是長貴叔的準女婿李大國。
劉能原本萎靡的精神在看見女兒身邊的年輕人時頓時振奮起來。
小女兒的終身大事一直是他心頭牽挂,如今見瑾瑜與這年輕人相談甚歡,他眼睛都亮了幾分。
這也難怪,在村裏人看來,瑾瑜學業有成,事業穩定,正是該考慮婚嫁的年紀。
林叙見狀連忙起身問好。
劉能笑眯眯地回應:“唠嗑呢?”寒暄幾句後,衆人便各自散去。
這間溫泉民宿向來不設夜班,最多時也就接待六戶人家。
由于設施完善,物資齊全,夜間很少需要照料。
真有急事也無妨,每間客房的床頭都貼着瑾瑜家的座機号碼,一個電話,五分鍾内定能趕到。
隻是瑾瑜漸漸發覺,自那日後,父親對林叙的态度愈發親切。
多觀察幾次後,她終于恍然大悟,原來父親這是在相看未來女婿呢。
最近象牙山發生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場熱鬧非凡的集體婚禮。
謝大腳和王長貴、劉大腦袋和王雲、謝永強和王小蒙、香秀和李大國、劉一水和謝小梅,這六對老熟人終成眷屬不說,還新添了趙玉田和李春苗、劉英和江川這兩對。
七對新人同台,那場面,真是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第一個上台講話的是王大拿。
這位在象牙山投了三千萬的大老闆,連縣長的風頭都讓他蓋過去了幾分。
林叙也被瑾瑜拉着來觀禮。
當第一對新人長貴叔和大腳嬸出場時,瑾瑜差點笑彎了腰。
實在不能怪她,長貴叔本就膚色黝黑,偏偏穿了一身極其紮眼的熒光紅中山裝,這一襯,更是黑得發亮。
瑾瑜捂着肚子,湊到林叙耳邊低聲笑道:“快看,這簡直像是一朵‘人間富貴花’大腳嬸,插在了象牙山的黑土地上!”
她笑得前仰後合,身子不自覺微微後傾。
林叙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虛虛地在她後背護了一下,動作輕柔而克制,既怕她摔倒,又守着分寸。
等到姐姐劉英和姐夫江川出場時,瑾瑜更是激動,把手掌都拍紅了。
台上,她的父母李秀蓮和劉能穿着她精心定制的禮服,容光煥發、滿面喜色。
姐姐劉英和江川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若一對璧人。
大部分村民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台上,但也有幾個年輕姑娘,從一開始就偷偷瞄着林叙這個外來的帥小夥。
她們自然沒漏掉林叙對瑾瑜那份不經意的關照,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些不是滋味的表情。
其中一位嬸子家的閨女,倒是頗有幾分勇往直前的勁頭,在人群裏擠了好半天,終于成功站到了林叙身邊。
她還頗爲得意地朝瑾瑜那邊瞟了一眼,仿佛在宣告勝利。
奈何林叙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婚禮現場,更準确地說,是在他身旁笑靥如花的瑾瑜身上,壓根沒注意到身邊換了人。
那姑娘一番心思全落了空,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瑾瑜呢,她雖知道身邊擠過來個人,但她的心神全系在台上的家人身上,根本無暇他顧。
結果就是,兩人誰也沒搭理她,讓她一個人在那兒演了出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