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小兩口過了兩天如膠似漆、不聞窗外事的日子,到了第三天回門,才總算從甜蜜的二人世界裏探出頭來。
手牽手回到劉家,老兩口瞧着自家小閨女眉眼間那份掩不住的嬌羞與滿足,氣色紅潤,眼神透亮,心裏便像明鏡似的,知道這小兩口相處得極好,對林叙這個姑爺更是滿意得沒話說。
在娘家熱熱鬧鬧地吃過午飯,兩人便告辭往回走。
剛走出不遠,就見王小蒙低着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正抹着眼淚往老王家方向走。
瑾瑜一看這情形,心裏當即就明白了七八分。
以小蒙那溫順堅韌的性子,能把她氣成這樣的,全村除了她老公公謝廣坤,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她趕緊對林叙低聲說:“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小蒙。”
林叙會意,點點頭,獨自先回了家。
瑾瑜快走幾步追上王小蒙,輕輕拉住她的胳膊。“小蒙?”
王小蒙正傷心着,冷不丁被人攔住,吓得一個嗝就上來了,哭得更是一抽一抽的。
瑾瑜見狀,趕忙伸手在她後背上輕柔地、有節奏地拍撫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潤靈氣悄然渡入,幫她順氣。
果然,王小蒙急促的呼吸很快平複了不少,那陣洶湧的委屈似乎也被這股暖流熨帖得緩和了些。
她擡起淚眼,見是瑾瑜,像是找到了依靠,緊緊攥住了她的手。
“走,陪我去花圃那邊散散步。”瑾瑜沒多問,隻是用安撫的語氣提議。
王小蒙沒說話,隻用力點了點頭,任由瑾瑜牽着,轉向通往花圃的小路。
花圃爲了吸引遊客,在後面地勢稍高的地方修建了一個觀景台和蜿蜒的木質棧道。
此時正是晌午,參觀的人都去吃飯休息了,四周靜悄悄的。瑾瑜帶着她走到觀景台的小涼亭裏坐下。
“先喝點水,緩一緩。”瑾瑜裝作從随身的挎包裏,實則從空間裏取出了一瓶清甜的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王小蒙接過來喝了幾口,冰涼的水劃過喉嚨,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不少。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
瑾瑜看她臉色好些了,這才輕聲開口:“是在老謝家受委屈了吧?”
一句話,又勾起了王小蒙的傷心事,眼圈瞬間又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我老公公……他天天催着要孩子……我也沒說不生啊……可永強的果園正到關鍵時候,忙得腳不沾地……我自己一個人也生不出來啊……”她抽噎着,聲音裏滿是委屈和無奈,“他天天拿話擠兌我,說的話可難聽了……我現在……我都不敢回家了……”
瑾瑜趕緊把她摟進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作爲知曉“劇情”的人,她太清楚謝廣坤作起來有多氣人,多不顧及别人的感受。
“好了好了,不哭了,爲這種事氣壞身子不值得。”瑾瑜柔聲安慰,等她哭聲稍歇,才冷靜地問:“這事,永強知道嗎?他怎麽說?”
“我跟他說過了……”王小蒙抹着眼淚,“他也說會去跟他爹談……可那是他親爹,他說兩句就被罵回來了,根本說不過……”
瑾瑜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對謝永強的“戰鬥力”不抱希望。
她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更具建設性的想法:“小蒙,要不……你們考慮搬出來住呢?就像我和林叙這樣,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清靜。”
王小蒙聞言,眼睛先是一亮,流露出向往的神色,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搖了搖頭:“不行的……我們要搬出來,我老公公肯定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非得鬧翻天不可。再說……我的豆制品廠剛和清美合作,永強的果園也在擴大規模,正是最需要用錢的時候,哪還有餘錢去蓋新房或者買房啊……條件不允許。”
瑾瑜理解地點點頭,這确實是現實困難。
她想了想,又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案:“那……要不你先回老王家住兩天?暫時躲個清靜,也讓你老公公冷靜一下,想想清楚。總不能一直讓你受委屈。”
這個提議,顯然比直接搬出來更容易操作,也給雙方一個緩沖的餘地。
王小蒙聽着,陷入了沉思,攥着礦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小蒙聲音發怯:“結婚才一年就總往娘家跑,是不是不太好啊?”
瑾瑜立刻接話:“有什麽不好的?廣坤叔都能做出老公公管兒媳婦房中事的事,他咋不嫌丢人?哪有當公公的天天把‘生孩子’挂在嘴邊的?他一把年紀都不怕人笑話,你一個新時代的事業女性反倒怕了?别忘了七叔七嬸從小把你寵大,可别犯糊塗!”
她又往深裏勸:“我知道你性子軟,但你公爹可不是見好就收的主,隻會得寸進尺。當初你要結婚時我就勸過你,别光盯着愛情,也得想想家庭情況,你看現在,吃虧了吧?你這次縱容他一回,往後就得縱容一輩子!”
小蒙被瑾瑜這番話說得心頭一震,是啊,謝廣坤都不怕丢人,她這個受委屈的怕什麽?
想到父母從小對自己的疼愛,再想到謝廣坤那得寸進尺的架勢,心裏那點猶豫瞬間被壓了下去。
她想象了一下未來幾十年都要在這樣的指手畫腳下生活,吓得一個激靈,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湧了出來,下意識地又縮回瑾瑜懷裏尋求安慰。
兩個姑娘一個溫婉高挑的往一個嬌小玲珑的懷裏鑽,這擁抱的姿勢有些别扭。
瑾瑜知道她聽進去了,趁熱打鐵,拉起她的手,語氣帶着一股可靠的豪氣:“走,我陪你回家!七叔要是說你,我幫你勸!你就看看,關鍵時刻是你姐妹有用,還是你那隻會和稀泥的老公有用吧!”
這話帶着點調侃,卻精準地戳中了小蒙此刻對謝永強的失望和怨氣。
她被瑾瑜的說法逗得破涕爲笑,雖然眼睛還紅着,但心裏仿佛有了主心骨,順從地順着瑾瑜的力道站了起來。
兩人挽着手臂往老王家走。
眼看快到門口,小蒙的腳步又有些遲疑,眼神裏流露出害怕和退縮。
畢竟,在傳統觀念裏,結婚沒多久就跑回娘家,總不是件光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