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草葉上的露珠還未完全消散。
巴太将瑾瑜小心地安置在一處開闊平緩的山坡上,這裏視野極佳,能将大片草場和羊群盡收眼底。
“就在這裏,别亂跑。” 他仔細叮囑,眼裏是藏不住的溫柔,“等我回來。”
說完,他利落地翻身上馬,輕喝一聲,踏雪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早已準備就緒的巧克力和奶昔如同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一左一右如兩道離弦的箭矢,默契地配合着巴太,開始圈趕羊群。
瑾瑜立刻舉起早已準備好的相機,透過鏡頭,追逐着那個矯健的身影。
起初,是遠景。
鏡頭裏,天地遼闊,碧草連天。
巴太騎着四肢修長線條流暢的踏雪,像一道移動的剪影,在湧動的白雲般的羊群和綠毯之間穿梭。
他的身影在廣角鏡下顯得有些渺小,卻帶着一種與天地渾然一體的自由與和諧。
瑾瑜按下快門,捕捉下這如詩如畫的景象。
然後,她不自覺地拉近了焦距。
鏡頭牢牢鎖定了那個身影。
她看到巴太如何輕松地駕馭着踏雪,每一個細微的轉向、每一次速度的變化,都與他身下的駿馬心意相通。
他時而俯身低語,安撫略顯躁動的頭羊,時而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确保沒有一隻羊掉隊。
風吹亂了他濃密的黑發,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深邃的陰影。
汗水順着他的脖頸滑落,沒入衣領,帶着一種原始的、充滿力量的美感。
她的心跳,開始随着快門的“咔嚓”聲一起加速。
鏡頭貪婪地捕捉着更多細節,他緊握缰繩的手,指節分明,蘊含着力量,他專注凝視前方的眼神,明亮而堅定,如同翺翔的鷹隼。
他甚至偶爾會回頭,準确無誤地望向她所在的山坡,即便隔着遙遠的距離,瑾瑜仿佛也能看到他嘴角那抹讓她安心的笑意。
巧克力和奶昔的配合,更是讓這幅動态的畫面充滿了韻律感。
它們不需要巴太高聲呼喊,僅僅是一個手勢,一個眼神,便能心領神會。
它們奔跑、驅趕、圍堵,動作行雲流水,與巴太的騎馬路線構成了一場精妙的合作。
瑾瑜的鏡頭追随着它們,再回到巴太身上,心裏湧起一股奇妙的感動。
她心愛的人,和她親愛的夥伴,正在共同完成一件充滿生命力的事情。
最後,她幾乎忘記了拍照。
鏡頭隻是無意識地對準他,看着他策馬奔騰,看着他與她的狗子默契配合,看着他在這片他深愛且屬于他的土地上,揮灑着汗水與熱情。
一種混合着驕傲、迷戀與深深愛意的情緒,像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屏住了呼吸。
直到巴太順利将羊群趕到預定的草場,騎着踏雪,帶着兩隻興奮吐着舌頭的邊牧,慢跑着回到山坡下,仰頭望向她時,瑾瑜才恍然回神。
他逆着光,周身被朝陽鍍上一層金邊,笑容比草原的晨光還要燦爛。
“拍得怎麽樣?”他高聲問。
瑾瑜放下相機,臉上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溫柔和心動的笑容使勁地點了點頭。
她心裏想的是,鏡頭裏的你,已經帥得讓人心動不已,而現實中的你,正向着我走來,這遠比任何照片都更讓我心跳失序。
巴太被瑾瑜那專注而帶着滿滿愛意的眼神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小麥色的肌膚透出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爲這片刻的羞澀感到有趣,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空氣中彌漫着化不開的甜。
巴太驅馬走近,習慣性地揉了揉瑾瑜的頭發。
就在這時,瑾瑜忽然低下頭翻找,從随身的小包裏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絨布小盒,遞到巴太面前。
巴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着不敢置信的驚喜:“給我的?”
瑾瑜臉頰微紅,害羞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是她昨晚特意進入本源珠,耗費心神親手制作的。
巴太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盒子。
裏面靜靜躺着兩枚造型别緻的對戒。
一枚纖細的戒指上,精巧地鑲嵌着一匹奔騰的小馬輪廓,小馬的眼睛是一顆深邃的藍寶石,如同巴太凝望她時的眼眸。
另一枚稍寬一些的戒指上,則是一條靈動的小魚,魚兒的眼睛同樣點綴着那顆象征着純淨的深藍寶石。
“小魚,這……”巴太看着這兩枚精緻無比、寓意深長的戒指,感動得一時語塞。
“好看嗎?”瑾瑜輕聲問,帶着一點小女兒的期待,“這是我親手做的哦。”
巴太的回應是直接行動。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那枚小馬戒指,鄭重地、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瑾瑜左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
瑾瑜也拿起那枚小魚戒指,戴在了巴太左手的食指上。
巴太低頭,看着兩人手上相互呼應、閃着微光的戒指,眼眶瞬間就紅了,一種被深深愛着的巨大幸福感沖擊着他。
他猛地扯下自己脖頸上那根從不離身的狼牙項鏈,那是他幼年時,父親蘇力坦送給他的,陪伴他經曆無數風雨成長的護身符。
瑾瑜明白他的心意,順從地微微低下頭。
巴太動作輕柔地将項鏈爲她戴上,仔細地爲她整理好披散在項鏈周圍的發絲。
然後,他用手指輕輕托起瑾瑜的下巴,所有的感動、愛意與承諾,都化作了下一個無比熾熱而纏綿的吻。
瑾瑜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吻得渾身發軟,全靠巴太一隻手臂緊緊托住她的腰肢才勉強站穩。
直到她感覺自己快要缺氧,才不得不使勁推了推巴太的腦袋,氣息不穩地提醒:“巴太……羊,你不管羊了?”
巴太卻低笑一聲,直接用他那隻空閑的大手,輕而易舉地将瑾瑜試圖推拒的雙手一并握住,固定在身前,再次埋頭加深了這個吻,含糊低沉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有巧克力和奶昔呢……它們沒問題的……”
瑾瑜雙手被制,渾身酥軟,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隻能在心裏哀歎又甜蜜地想着,沒想到自家那兩個聰明能幹的毛孩子,此刻竟成了他爲所欲爲的最佳幫手,讓他能把所有的力氣和熱情,都毫無保留地用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