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瑾瑜終于能坐下來吃午餐時,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揉着咕咕叫的肚子,深刻體會到,原來親密接觸是這麽消耗體力的一件事。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某人簡直像個不知餍足的親親怪,逮着機會就黏上來,在她臉上、頸間落下細密滾燙的吻。
看着瑾瑜沒好氣翻的白眼,巴太雖然身體依舊緊繃難受,卻也明白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他讨好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趕緊将準備好的午餐一樣樣拿出來。
先給兩隻勞苦功高的邊牧奉上香噴噴的大骨頭,然後才擺上他倆的餐食,一籠屜晶瑩剔透的燒麥,他自己的是濃郁鮮香的羊肉湯,而給瑾瑜的則是一盅奶白醇厚的魚湯。
這些都是瑾瑜提前讓空間裏的傀儡做好,用保溫飯盒仔細裝好的。
巴太細心地将瑾瑜安置在鋪好的野餐墊上,支開折疊小桌,将飯盒一一打開。
湯的濃郁香氣瞬間飄散出來,勾得人食欲大動。
巴太夾起一個燒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遞到瑾瑜嘴邊,眼神裏滿是期待。
瑾瑜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個,便推了推他的手腕:“你自己快吃吧。” 語氣雖還帶着點嗔怪,但眼神已然軟化。
這時,巴太才終于有機會說出憋了一上午的心裏話,他看着瑾瑜,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瑾瑜,你好厲害,做的戒指真好看。”
瑾瑜傲嬌地一揚下巴,她可還沒完全消氣呢,誰讓他剛才那麽不知節制……
“本姑娘會的多着呢,”她語氣裏帶着小小的得意,“我可是條多才多藝的小魚,你以後會慢慢知道的。”
巴太看着她嬌俏的小模樣,隻覺得心都要化了,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确實有些失控,目光落在她微微紅腫的唇角,心裏泛起一絲愧疚。
可這實在不能全怪他。
十九歲的少年初嘗情滋味,又深知即将與心愛之人分别,懷中的姑娘如此美好,香軟溫柔,叫他如何能克制?
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邊,就連夜晚……當然,這念頭也隻能想想。
瑾瑜何嘗不懂他的心思。
事實上,她内心也十分享受巴太這種帶着點霸道的熱情,尤其是能趁機摸摸那壁壘分明的腹肌……
隻不過這福利不能享受太久,否則很容易引火燒身,換來更兇猛的報複。
巴太安撫地揉了揉瑾瑜的後腦,語氣真誠得近乎虔誠:“我的小魚,當然是最厲害的。”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麽,略帶疑惑地低聲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每次和你親近之後,都覺得身體裏充滿了力氣,精神也特别好。”
瑾瑜被他這句話說得心頭一跳,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那雙修功法帶來的好處,實在不好和他明說,她隻能佯裝惱怒,輕輕推了他一下:
“少給自己找借口了!明明就是你自個兒精力太過旺盛……下午不許再讓巧克力和奶昔幫你幹活了,讓它們也歇歇。”
巴太一聽,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他可是早就算計好了,瑾瑜有午睡的習慣,這遼闊草原、和風煦日,正是抱着香香軟軟的女朋友補個覺的天賜良機。
讓他放棄這個計劃去看羊?那可比賽馬輸了還難受。
他立刻湊上前,手臂環住瑾瑜的腰,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頸窩裏蹭來蹭去,聲音悶悶地帶着十足的讨好:
“好小魚,我錯了……下次一定輕點兒,我保證。”他擡起頭,眼神濕漉漉的,像隻生怕被主人抛棄的大狗,“就讓它們再幫我一會兒嘛,它們不是也玩的很開心嗎?你看這風吹得多舒服,你不想就在這裏睡一會兒嗎?我保證乖乖的,隻抱着你,絕對不亂動……真的!”
那刻意放軟的語調,配上他平日裏飒爽此刻卻軟磨硬泡的反差,讓瑾瑜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她強忍着上揚的嘴角,故意闆着臉斜睨他,想看看他還能使出什麽招數。
終于吃完了午餐,瑾瑜也欣賞夠了巴太哄人時那些帶着點笨拙又真誠的招數,終于松口,同意了他午睡的提議。
野餐墊底下是毛茸茸的草地,像一層厚實的天然軟墊,躺在上面一點也不硌人。
巴太将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瑾瑜的肚子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置什麽易碎的寶貝。
随後,他在她身邊并肩躺下。
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旁灑下細碎的光斑。
雖然有些炙熱,但他們選的這處樹蔭恰到好處地将炎熱隔絕在外,隻留下微風拂過草尖的沙沙聲,和遠處若隐若現的鳥鳴。
這樣悠閑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好幾天,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長的蜜糖,甜得讓人忘記了時間。
直到這天傍晚,當瑾瑜和巴太慢悠悠地往回走時,被等在那裏的張鳳俠攔住了去路。
“巴太,”她遞過來一張紙條,“有你的電話呢。是馬場那邊打來的,讓你盡快回個電話。”
巴太下意識地望向瑾瑜,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瑾瑜立刻讀懂了他眼中的不安,他在害怕,害怕這通電話會帶來分離的消息。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掌心,帶着安撫的力度。
“沒事的,”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八個月而已。等你回來,一定會變得更優秀。而且,”她頓了頓,迎上他的目光,“我也可以去看你的。”
瑾瑜的安撫讓巴太的心稍稍落定。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進小賣部,給馬場老闆回電話。
瑾瑜沒有跟進去。
她站在屋外,傍晚的風帶着草葉的清香拂過面頰,和張鳳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張鳳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朝小賣部方向使了個眼色:“瑾瑜啊,你就決定好啦?”
瑾瑜的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目光仍追随着小賣部裏那個隐約的身影。
“我很喜歡巴太,”她說得輕而堅定,“他也喜歡我。我也喜歡這裏。”
張鳳俠望着眼前這個肌膚細膩、舉止優雅的姑娘,不禁在心裏感歎巴太真是撿到寶了。
這小姑娘吃的精細,用的精細,一言一行都透着良好的教養,一看就是在蜜罐裏嬌養長大的。
如今她一個人在這裏,沒有長輩約束,簡直像個抱着金元寶的瓷娃娃,誰要是能把她叼回窩裏,怕是幾輩子都不用愁了。
不過轉念一想,巴太也确實配得上。
在這片草原上,她還沒見過比巴太更有出息的年輕人。
“他爸爸蘇力坦同意啦?”張鳳俠又壓低聲音問道。
瑾瑜想起那個别扭的小老頭,眼裏漾起笑意。
自從她托人運來兩條血統純正的牧羊犬送給蘇力坦後,每次碰面,這位嚴肅的哈薩克父親總會努力對她擠出一絲笑容。
雖然那笑容還是有點僵硬,但善意卻是真切的。
“還沒正式說這件事,”瑾瑜輕聲回答,“我想等巴太下次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