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主。”執法堂長老揉了揉太陽穴,“你最好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不然今天,執法堂不會放你離開。”
“行啊。”苗朝顔沒看任何人,隻是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執法堂的每個角落,“長老确定人都到齊了?”
“當然。”
“那就好。”
她終于擡起眼,目光比剛剛握在手裏的那把短刃還要冰涼。
“今天請大家來,隻想翻一筆舊賬。一筆……關于10萬年前那場浩劫的舊賬。”
她剛說完這句話,四位長老就肉眼可見地慌亂了一瞬,雖然隻有一瞬,但在場的話事人都不是傻子,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這一點。
衆人互相看了看。
看來,苗家主是真的知道點什麽。
陸聲摩挲扳指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擡眸,一眼不錯地盯着陸家大長老看。
陸家大長老:“家主,您信她不信我?”
陸聲直勾勾地盯着他:“妙妙是我朋友,你算老幾?”
陸家大長老:“……”
他好不容易才逼着自己接受了姐姐的犧牲,現在妙妙說,當年的事還有隐情?
陸家大長老隻能對着苗朝顔怒斥:“浩劫是玄門百家不願被提起的傷痛,我們在那場劫難裏死去了多少家人!苗家主這是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那是家人啊?那你們貪生怕死,獨攬功勞,對他們的犧牲閉口不談,不僅沒有把當初承諾的真相告知我們,甚至毀去了執法堂留存的證據,還把蕭燃姐姐的犧牲當做理所應當,這怎麽說?你們就這麽對待家人?”
“哦,說到這個我又想起來了。你們家大夫人陸婉茹女士,曾經還打過拿親生兒子獻祭給魔族去開啓西北封印的事吧?”
“姐姐在這拼命加固,你們想盡辦法和她唱反調,是真覺得她脾氣好,不會拿你們怎麽樣嗎?”
苗朝顔彎着眼睛笑:“不巧,她不是孤身一人,她還有我們,這公道她不要,我們替她要。”
堂下,四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苗朝顔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别緊張啊,臉怎麽還白了?”
“隻是沒想到苗家主爲了針對我們,居然會在浩劫這種事上扯謊。爲了結束大場浩劫,你知道我們付出了多少嗎?”
苗朝顔:“不就破了點皮嗎?”
“什麽?”
“你們是不是覺得蕭燃姐姐性子清冷,不會戳穿你們拙劣的謊言,那這世上就沒有别的證人了?”
“來來來看這邊,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大長老。巧了,和陸家大長老一樣,也是從浩劫之前就擔任着大長老的這一位置。”
這下,執法堂衆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當年的高階修士,竟然還有一位幸存者!”
“苗家大長老的位置一直空懸,聽說就是因爲這位太厲害了,後人覺得不配與之相比,沒想到他還活着!”
“等等,這白布帶……苗家主,這不是你的貼身保镖嗎?你讓你們家大長老給你當保镖?”
苗朝顔:“……”
苗朝顔:“我家長老跟這幾位的情況不一樣,我家長老修爲盡失,差點連命都保不住,他隻能閉關重修,卻沒想到10萬年過去,出來後竟發現了一群騙子。”
“我家苗一還是不夠厲害,根本比不上這四位——一場浩劫裙角微髒,哇,這麽厲害怎麽還沒飛升啊?這不應該吧?我家長老怎麽重修都比你們厲害啊!”
四位長老心如死灰。
完了。
“苗一,你來說。”
苗一點頭,從她身後側往前走了幾步,他眼上雖然蒙着的白布帶,但周身顯露出來的氣勢卻讓人心駭。
在場不是沒有渡劫期的修士,可卻能明顯感覺到比之不及。
這位……應該是渡劫末期的實力,甚至隐隐有向半步飛升境攀升的趨勢。
苗朝顔不再說話了,隻是笑着欣賞執法堂衆人變來變去的臉色,像調色盤。
她隻在最後的終審環節才說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參與執法堂的評判,可有些東西不會随着時間消磨,當年少流的血,今天,都得連本帶利地給我還回來。”
執法堂長老:“陸家主,這其中一位是你們家的,你有什麽想說的嗎?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陸聲點頭,聲音平靜的甚至沒有起伏:“有什麽好關押的?就地處決不行嗎?執法堂什麽時候這麽優柔寡斷了?”
他終于知道接到執法堂的消息,臨出門的時候,姐姐她爲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了。
陸家大長老滿眼希冀地看他:“家主!當年的犧牲在所難免,玄門百家全都剩了一些不成氣候的修士和孩子,咱們家要是沒有我這個主心骨,說不準早就消失了,哪裏還能長成現在這麽大的家族啊?”
陸聲不聽,陸聲覺得聒噪:“噓,别叫我,再叫,我就要忍不住親自動手了。”
執法堂長老:“……”
他錯了,錯的離譜。他怎麽會覺得陸家主比苗家主要成熟呢?
陸聲是蕭燃前輩帶大的孩子,他本來就對陸家沒多少感情,苗朝顔更是三天兩頭往前輩那裏跑,現在事情一涉及到那位前輩,這兩人根本就是半斤八兩,一個賽一個瘋。
隻不過苗家主是明面上張揚的瘋,陸家主是暗地裏隐晦的瘋。
還是苗家主好,苗家主好歹大大方方的啊!
“家主,你就任由執法堂懲治我嗎?”
陸聲:“其實我是不願意的。”
陸長老終于看到了一些希望。
下一秒,陸聲:“我想親自來,但執法堂不讓,我也覺得很難受。”
苗朝顔:“聲哥沒事,我已經連帶你那一份一塊教訓過了,我們家人還錄了留影石。”
陸聲滿意了:“發我一份?”
“沒問題。”
執法堂長老:“……”
這件事了,苗朝顔終于卸下了心口的一塊巨石準備回研究院了。
唯一的問題是,執法堂将真相公之于衆後,玄門衆人知曉了當年浩劫的真相,全都跑去蕭家了。
陸聲不給開門,他們就蹲門口哭,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吊唁蕭燃姐姐,着實有那麽點兒不太吉利。
她隻得給各家家主發消息,讓他們挨個認領回家,别在門口跟号喪一樣,姐姐還沒死呢。
苗撞羽翻着家族文件,勸她出門了:“你去忙吧,家裏這邊我守着,記得七天後回來一趟,要是有秘境的消息,我也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長姐那我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