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房間安安靜靜的,莎莎蜷縮在被子裏,她的身體是疲憊的,眼皮也有些發沉,可那思緒卻仍在清醒的邊緣漂浮。
她劃亮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
“咔哒”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大頭進來一眼就瞧見了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小半張臉和亮着手機屏幕的小鼓包。
他唇角彎起,故意放慢腳步靠近,語調裏帶着顯而易見的揶揄:“喲,我看看這是哪位啊?你這是剛醒,還是壓根就沒起呢?”
莎莎聞聲從被子裏探出腦袋,看見是他,随手把手機丢到一旁,沒好氣地回着:“你這話問得就有問題。剛醒和沒起,聽起來不都是一回事嗎?你這是笃定我沒起來。” 她這帶着點小脾氣,倒像是專門等着他回來拌嘴似的。
大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一邊脫去外套,一邊從飛快的改口:“哪能啊。我這不是心疼你嘛。昨晚回我消息都到淩晨了,這肯定是補覺來着,是我不會說話。” 說着,他利落地掀開被子一角,帶着一身讓她安心熟悉的氣息躺了進去。
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塊,熟悉的體溫靠近。莎莎這才卸下強撐的精神,頂着一對明顯的黑眼圈,無奈地歎氣:“補什麽覺啊,估計是昨晚好歹睡了一會兒,現在人是累的,可腦子清醒得很,想睡又睡不着,難受死了。”
大頭心裏一軟,他俯身掀開被子一角,挨着她躺了下去。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沉,随即,他長臂一伸,将那個帶着暖意的身體整個攬入懷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清淡的香氣。
“那就再醞釀會兒,我陪着你。”他在她頭頂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絲,“别玩手機了,越看越精神。”
他懷裏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遞過來,溫暖又讓人安心。莎莎順從地“嗯”了一聲,把手機推遠了些,在他胸口找到一個舒适的位置,重新閉上眼睛。
世界仿佛在他摟住她的那一刻被隔絕在外,他沉穩的心跳聲在耳畔規律地響着。
原本盤旋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煩躁漸漸被這令人安心的感覺撫平,驅散。
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弛下來,沉重的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沒過多久,懷裏傳來變得深沉而規律的呼吸聲。大頭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陪着莎莎一塊兒睡一會兒。
然而,偏偏在這時,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不識趣地振動起來,嗡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懷裏的身軀不安地動了一下。大頭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應,一邊輕柔地拍撫她的後背,一邊湊在她耳邊,用氣聲極盡溫柔地低語:“沒事,沒事。我接個電話,你繼續睡。”
半夢半醒的莎莎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在他有節奏的輕拍下,并未完全醒來,反而往他懷裏貼得更緊了些,呼吸很快又恢複了平穩。
确認她沒被吵醒,大頭這才松了口氣。迅速起身走到了衛生間,又輕輕的将門關上了。
電話一接通,母親任女士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怎麽才接電話?”
“媽,”大頭扶着額頭,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點無奈,“這才響了幾秒鍾?您也太心急了。”
“少貧嘴。你是不是去莎莎那兒了?她怎麽樣?還好嗎?”任女士壓根不接他的話茬,直奔主題。
“我們剛躺下準備睡會兒。”大頭回頭看了眼,語氣裏摻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心想:可不是您這通電話,我這會兒估計都抱着媳婦兒睡着了。
“已經睡了?”電話那頭的任女士立刻壓低了聲音。
“嗯,昨晚沒睡好,這會兒正難受着呢。我陪她睡會兒午覺。”大頭言簡意赅地解釋。
“行行行,那我不吵你們了。快去陪着吧,讓人家好好睡。”任女士一聽,立刻幹脆利落地挂了電話。
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嘟嘟”忙音,大頭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打電話來說事兒的嗎?就挂了?
大頭也沒多管,回到房間,把兩人的手機調整了靜音,又抱着莎莎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