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哥?”莎莎這第一聲,帶了點試探。
“哈喽?”見那人沒反應,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之前大了一點。
“……”
一連好幾聲,莎莎都沒有收到回複。她放下了球拍,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背對着自己的身影上。那人肩膀繃得緊緊的,連後腦勺都寫着“生人勿近”四個字,這明顯帶着不悅。
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利落地收好球拍,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後。
“哥哥?”這一聲放得又輕又軟,帶着點兒哄人的意味。
“CQ哥哥。”見那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又跟了一句,語氣裏添了幾分狡黠的笑意。
如果說十八歲的莎莎喊你哥哥,能讓你臉笑開花。那麽二十五歲的莎莎再喊你哥哥,能讓你心甘情願把命給她。
果然,這兩聲過後,有再多情緒的大頭再也扛不住了。
“咋了?”他轉過身子,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刻意維持着表面的平靜。
他慢吞吞地,看似漫不經心地挪了挪位置,直接坐到了莎莎身邊。
“我發現你最近脾氣有點兒大。”莎莎看着他這一連串動作,這會兒兩個人的姿态倒像是互相交換了一般。剛才還氣鼓鼓的人現在坐到了她的旁邊,反而換成她現在不太主動搭理大頭了。
“你看我現在像是脾氣大的樣子嗎?”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真不是他脾氣大。最近找莎莎簽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她性子好,基本上隻要人家開口,都會微笑着同意。有時候這事頻繁得,從結束訓練到場館裏的人幾乎走得差不多了,她還被圍着,手裏那動作幾乎沒停過。
一次兩次都算了,畢竟都是同事,也不好說什麽。可是今兒那人倒好,直接提了一袋子球拍過來。
搞什麽?批發嗎?當她是免費的蓋章機器嗎?
大頭當時就不樂意了,心底那點煩躁“騰”地冒起來,壓也壓不住,直接上前拉住莎莎的手腕,對那人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不好意思,還有事兒”,不容分說地就把人帶走了。
“也就是兩筆的事,馬上就好了。”莎莎在他身邊坐下,肩膀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她知道大頭想着自己,擔心自己訓練後因爲這事耽誤到了自己休息的時間。
可很多時候,場面上的事,不好弄得太難看。
他擡起頭,對上莎莎那帶着點安撫的眼神。心裏再有氣,都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咻地一下,發不出來了。
“他這個星期來多少次了?就覺得你脾氣好,專盯着你一個人薅呢?”那“薅”字帶了點重音,帶着極的不爽。“館裏那麽多人,其他人不要,就等着你?”
莎莎聽着他這再明顯不過的偏袒,嘴角徹底上揚起來,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很自然地從旁邊拿起他的水瓶,利落地擰開,送到了他嘴邊:“喏,喝口水降降火,不然明兒又得長痘了。”
大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微涼的水劃過喉嚨,确實澆滅了些許燥意。“下次,再有這事兒你就直接拒絕。”他頓了頓,自己先否定了這個提議——以她的性子,想到都是同事,多半開不了那個口。“算了。”他歎了口氣,像是認命,“下次再有這事,還是我來吧。你别人家給你筆你就接着,你叫我一聲,我就過來了。”
“你就不怕人家說你,脾氣太大?”莎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裏閃着細碎的光。
“怕什麽?”他挑眉,語氣裏帶着點混不吝的勁兒,順手将瓶蓋擰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這性子不好,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話音落下,訓練館裏最後一盞大燈恰好熄滅。
“你看,脾氣多大,燈都吓壞了。”莎莎這會子哄好了人,又開始打趣他了。
“是哦,是哦。”大頭學着她的語調,側過身,在昏暗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目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挑釁,“那你害怕嗎?”
“好怕哦。”莎莎作勢捂住了胸口。“放過我吧,CQ哥哥。”
“…………”
大頭想,這要不是考慮到不方便,他能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