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沒什麽特别大的事情。
祁勝利每天都按部就班的從軍區家屬院,騎着二八大杠到軍區大院去上班。
就是處理一些幾個省軍區,還有轄區内的幾個野戰軍,以及轄區内空軍和海軍的事情。
另外一個就是處理抗美援越的一些事情,因爲這裏畢竟還挂着抗美援越前敵作戰指揮部的牌子。
看起來工作很多,但實際上軍區機關的各個部門,都會各司其職,
把所有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條,有如精密儀器的齒輪運轉一般,分毫不差。
祁勝利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批閱各種各樣的文件,
很機械也很無聊,和在前線打仗比起來,差老遠了,很不得勁。
有的時候空閑下來,竟然有點羨慕自己的兒子了,雖然沒有這小子的消息,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兒子長勝肯定已經上戰場了。
軍閣直屬的軍情局,從來不養閑人。
當然,按照現在祁勝利的級别和地位,真的想去軍閣打聽,也是沒能打聽出一些東西的。
但是他是一名軍人,一個老兵,知道自己的職責和使命,
既然有規矩不能打聽,那他祁勝利堅決不去打聽。
就在祁勝利埋頭批閱文件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甯靜。
他擡頭一看,發現是自己桌子上保密專線的紅色電話機響了。
于是立即接起來,神色莊重肅穆,“您好,我是祁勝利!”
“勝利同志,我是葉啊!”
祁勝利聽到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仿佛一下子裝了彈簧一般,一下子從櫈子上彈了起來。
“葉帥您好,有什麽指示?”
“勝利同志,這次任務比較急,我就直接說了。
現在安南那邊出了一個緊急狀況,老美對發動了新一輪的轟炸,從昨天,也就是12月18日開始,
他們發動了了 “後衛二号” 行動,
這是1962年以來越戰中規模最大的戰略轟炸行動,甚至出動了B52!
而且,這一次是直接越過了北緯十七度線,轟炸了包括河内在内的北越核心地區!
性質十分惡劣!态勢十分嚴重!
而且我們部署在安南的防空部隊,這次轟炸中也遭受了很大的損失!”
話筒那邊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軍閣決定,由你以抗美援越前敵總指揮的身份,親自動身前往安南河内,
組織中越兩軍的聯合防空作戰!
一定要把美軍的飛機給揍下來!把他們打殘、打痛!
要取得這場防空戰役的徹底勝利!”
“勝利同志,你有這個信心嗎?”
祁勝利身軀筆直如劍,斬釘截鐵的說道,“葉帥請您放心,我以黨性和老兵的榮譽擔保,一定完成任務!
爲偉大的祖國、偉大的人民、偉大的黨、偉大的領袖、偉大的軍隊争光!”
“很好,軍閣沒有看錯你,我和劉帥沒有看錯你!
你什麽時候可以動身出發,下午行嗎?”
葉帥電話那頭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激動。
祁勝利看了一下挂在牆上的時鍾,這個時候已經是十點半了。
于是毫不猶豫的說道,“不需要下午,我現在就起身出發!工作部署在飛機上完成!”
“勝利同志,你的名字一點都沒有取錯,每次軍閣把任務布置給你,我們這些老家夥心裏面就特别的安定,
因爲你總能帶給我們勝利的希望!”
“老首長,感謝您的誇獎,我絕不辜負您的希望!”
電話聽筒剛擱下,祁勝利就扯着嗓子喊:“通知軍區班子,五分鍾後會議室集合!”
等幾個軍區常委喘着氣坐下,他直接拍闆:
“我要出趟急差,這段時間嶺南軍區工作,由李延年同志全權主持 —— 他既是軍區副司令,又是漢東省軍區司令,擔子重些。”
接着用紅鉛筆在作戰地圖上圈了幾個點,三言兩語布置完軍事訓練和政治學習任務。
十五分鍾後,會議桌還散着沒收拾的筆記本,他已經沖出門,坐進颠簸的吉普車。
秘書參謀早把帆布包塞滿換洗衣物、筆記本和應急藥品。
京州機場停機坪上,深灰色的安 - 12 運輸機引擎轟鳴。
祁勝利踩着舷梯往上爬時,看了眼表,離挂斷葉帥的電話才過去四十分鍾。
螺旋槳攪起的風卷着沙塵,飛機晃晃悠悠沖上雲層,兩個小時後,穩穩落在河内機場水泥跑道上。
艙門剛打開,一股裹着柴油味的熱浪就往臉上撲。
舷梯下,黎同志穿着草綠色軍裝,大老遠就張開雙臂,腰間磨得發亮的手槍套随着步子晃悠。
武元甲、文進勇,還有雷震,三個人跟在後面。
“勝利同志!可算把你盼來了!”
黎同志聲音都喊啞了,一把摟住祁勝利,拍得他後背生疼。
雷震眼眶通紅,上來就給了他一拳:“狗日的,再不來我頭發都愁白了!”
幾個人抱作一團,祁勝利被夾在中間,鼻子裏全是熟悉的煙味、汗味,還有熱帶特有的潮濕氣息。
文進勇的帽檐上蒙着層水霧,話都說不利索:“一年半沒見,勝利同志你倒是胖了!”
車隊一路疾馳,駛向河内城區内的人民軍總參謀部。
那裏是北越的最高指揮機構。
車輪不斷碾過路邊那些沒填平的彈坑,震得車裏的人骨頭都生疼。
揚起的紅土糊滿了車窗,外頭的景象變得影影綽綽。祁勝利伸手抹了把車窗上的泥,使勁往外瞧。
路邊,斷牆根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那是美軍 F-4 “鬼怪” 戰機用 M61 “火神” 六管機炮掃射留下的。
這種戰機速度快,火力猛,給北越造成極大威脅。
再看遠處,一個個巨大的彈坑,直徑好幾米,深不見底,那是 B-52 “同溫層堡壘” 戰略轟炸機投下的重磅炸彈炸出來的。
B-52 一次出動,就能攜帶大量炸彈,對地面目标進行地毯式轟炸。
有一條街區整個被炸得稀碎,曾經的房屋如今隻剩殘垣斷壁,焦黑的木頭、破碎的磚石散落一地。
那些燒焦的樹樁歪歪扭扭戳在地上,像是在無聲控訴着戰争的殘酷。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煙味和焦糊味,混合着泥土的氣息,讓人直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