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
陳小富從平江回臨安的這些日子裏連門都沒有出過!
他在給帝京那些尚書大人們,或者是給女皇陛下的信中,也沒有提起過他會回臨安。
可偏偏這聖旨竟然如此之快的就到了臨安的花溪别院!
當然,陳小富的行蹤若是在有心人的眼裏這也算不得秘密。
會關注他的行蹤并及時準确上報給女皇陛下的卻唯有内廠!
這内廠有些名堂。
安小薇和李鳳梧此刻都擡起了頭來都看向了陳小富。
陳小富徐徐轉身微微一笑:
“翠紅,有請傳旨的天使進來!”
這句話雖帶着個‘請’字,但實則并不符合禮數。
陳小富即便貴爲王爺,有陛下的聖旨到的時候,他也是應該開中門前去跪下接旨的。
可他偏偏沒有這樣做。
他大喇喇的坐在了這涼亭裏,面朝那照壁的方向。
翠紅沉吟三息轉身走了出去。
安小薇正要起身退避,卻被陳小富按住了肩膀。
他斟了一杯茶淡淡的說道:
“不就是一道聖旨麽?”
“你們無須緊張。”
“陛下是個聰明人,她不會與我翻臉的。”
安小薇抿了抿嘴唇問道:“你爲何如此笃定?”
“因爲她知道我神武營的厲害,也知道震天雷的厲害。”
“她需要那些武器盔甲,也需要震天雷……我猜她的這道聖旨其中就有這個意思。”
“我猜她會借着北方荒原蠻子即将南下的這一理由,要我早些給大周的軍隊提供武器和盔甲。”
李鳳梧一聽,問道:“倘若真如此,你給還是不給?”
陳小富斬釘截鐵:“給!必須給!”
李鳳梧眉間一蹙:“……她若是有了這些武器盔甲,神武營的優勢豈不是不複存在?”
“她一道聖旨就能将兵權收回,到那時候她若是翻了臉,你豈不是成了她案闆上的魚肉?”
陳小富咧嘴笑了起來。
“鳳梧兄,不要将陛下想的那麽壞!”
“她也是爲了大周的江山不受外敵之侵擾嘛。”
“我身爲大周的人,自然當爲大周做些什麽,這些天你們知道的那些消息……我沒有瞞你們倆,這是因爲我對你們的信任。”
“其實都是猜測,都是過去的事,都是她與老鬼與安知魚等陳朝舊臣的恩怨。”
“她藏銀子這并沒有什麽問題,畢竟誰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呢?”
“她設立内廠也僅僅是爲了牽制内務司,至于内廠掌握我的行蹤……”
陳小富呷了一口茶,笑道:“這是陛下對我的關心!”
“她怕我在外面被人給宰了。”
安小薇看了看陳小富,一時間不知道陳小富這番話的真假。
若是真的,那當然皆大歡喜。
可若是假的……
就在安小薇忐忑猜測的時候,翠紅帶着一年約三旬的太監還有三十來個銀甲侍衛走了進來。
陳小富依舊沒有起身!
他又呷了一口茶這才徐徐放下了茶盞看向了那個走在前面的中年太監。
面生,并不認識。
這中年太監一路微微勾着身子來到了距離那涼亭丈許距離。
他擡頭看了一眼。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歡喜的笑意。
他伸手左右擺了擺,三十侍衛停在了原地。
他繼續向前走去,腰躬得更厲害了一些。
他來到了涼亭外,并沒有取出聖旨,他沖着涼亭裏的陳小富躬身一禮:
“雜家魏庭,向陳爵爺請安!”
陳小富眉間微蹙:“魏庭?姓魏?你認識魏奴兒麽?”
“回陳爵爺,魏奴兒是雜家的養父!”
陳小富一怔:“之前在宮裏怎麽沒有見過你?”
“回陳爵爺,因爲那時雜家在印绶監……這不,因養父病重,陛下這才将雜家從印绶監調入了内宮監。”
“陳爵爺雖未見過雜家,可雜家卻早已知道了您的大名!”
“雜家知道這都是托了陳爵爺您的福!”
“這一次陛下派雜家前來宣旨,雜家受寵若驚。”
“爲了能早些見到陳爵爺您,雜家這一路就跑的快了一些,幸虧陳爵爺您還在臨安,雜家、雜家宣了聖旨再給陳爵爺請安!”
陳小富眉間微蹙,他真沒有料到女皇會派了魏奴兒的養子來給他傳這道聖旨——
傳旨這種事并不是内宮監的事!
女皇很清楚魏奴兒曾經是魏皇後最信任的太監。
魏奴兒還是老鬼的親弟弟!
有了這麽兩層關系,她派魏庭前來宣旨,這展現的就是她的善意。
想來她并不知道老畢還沒有死。
她沒有料到自己與老畢在那片瓊花林裏見過一面,聊了足足三個時辰!
陳小富展顔一笑:
“那就請魏公公宣旨!”
魏庭這才從袖袋中取出了一道聖旨,他擡眼看了看陳小富,見陳小富依舊坐在涼亭裏。
對此他沉吟三息并沒有去糾正陳小富的這般做派。
他展開了聖旨,清了清喉嚨,高聲誦讀道:
“朕聞即安在集慶所行之事,朕心大慰!”
“大周之商業得即安之妙策定能重振,朕期待看見大周未來的商業局面。”
“即安允文允武允商,乃朕之肱骨。”
“朕亦當不拘一格降人才!”
“朕決意,敕封陳小富爲大周至賢伯,拜内閣宰相統領六部!”
“敕封安小薇爲長樂公主,令欽天監擇良辰吉日,朕爲二人主婚!”
“另,時已初夏,不歸山大雪正在融化,荒人恐即将南下,朕心甚憂,卿承諾朕之事,還望卿記挂于心。”
“朕已重建鳳閣,盼卿歸!”
魏庭宣讀完了這道聖旨,他這才擡起了頭來。
他的臉上堆滿了歡喜:“恭喜陳爵爺……不,恭喜陳相!”
一道聖旨,陳小富的爵位提升了一級成了至賢伯!
但更爲重要的是,他從監察院禦史一家夥成了大周的宰相!
這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
女皇陛下果然沒有在内閣設左右二相,她竟然将内閣将六部全部交給了陳小富!
這在魏庭看來是難以想象的恩寵。
這在安小薇聽來……她震驚的看着陳小富,心想自己是不是對女皇陛下有什麽誤解。
陳小富起身。
安小薇也起身,畢竟這道聖旨雖是給陳小富的,卻順帶将她封爲了長樂公主——
這是陛下對她的恩賜!
其實細細想來陛下對她似乎一直不錯。
比如很早就給了她能自由出入宮裏的天鳳佩。
比如現在再敕封她爲公主。
二人走出了涼亭站在了魏公公的面前。
陳小富伸手接下了這道聖旨,說道:“臣謝皇上!”
魏庭看見的是陳小富的那張漂亮、淡定、從容的臉!
這一刻,他才對寵辱不驚這個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陳小富将這道聖旨收了起來遞給了侯在一旁的翠紅,他又看向了魏庭問了一句:
“我記得魏奴兒的遺願是葬在他的家鄉……爲何會葬在了上方山呢?”
魏庭聞言,面露悲戚之色:
“這是陛下的意思,畢竟義父的家鄉太遠。”
“哦……”
陳小富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那我回去之後再去他的墳前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