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沉重的陸沉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踏上那條走過無數次的小路,地上的青苔、車轍印,每一個細節他都無比熟悉。
直到他走到小路的盡頭,那是一片空曠的荒草地。
他整個人驟然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狀。
沒了!淩夏的家沒了!
那個簡陋卻溫馨的小木屋,那個他與淩夏一同搭建,充滿回憶的家......消失了。
“爲什麽會這樣!?”陸沉劇烈顫抖,強烈的情緒波動讓他的身體開始痙攣。
他從垃圾堆裏掏來的舊沙發、搭在房屋後小樹上的簡陋秋千、門前窗台上他親手種的盆栽........
曾經回憶裏美好的點點滴滴,如今全都不見了。
“現在相信了嗎?”易博士平靜的聲音宛若一柄鋼刀,狠狠插進陸沉心中。
然而陸沉早已聽不到了,他開始耳鳴,四周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仿佛隔着一層看不見摸不着的薄膜。
直到淩夏帶着哭腔的聲音刺破那層薄膜,他豁然低頭,看着懷裏的淚人。
“陸哥,放下槍吧,雖然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假人.......但事實擺在這裏,我不想你爲了我這個虛假的人,和他們發生沖突。”
陸沉陷入沉默,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周圍人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冷漠與敵視。
就連他曾經的隊友此刻也像變了一個人,有人不忍低頭,有人神情憤怒,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陸沉持槍的手緩緩落下。
士兵們趁機上前,将淩夏從他懷中拉走。
“陸哥.......”淩夏眼神中帶着無比的眷戀。
癡情男女的生離死别,讓一些圍觀的人面露不忍之色。
白野隻覺得驚奇,這演技簡直都快比上老子了。
他一直對自己的演技很自信,然而今天看到淩夏,他感覺自己碰到了出道以來最大的勁敵。
“假人知道自己是假人嗎?”他突然問道。
易博士平靜的看了白野一眼,回複道:“不知道,假人的記憶也是虛假的,但當虛假成爲他們的全部時,對他們來說這便是真的。”
呼。
白野松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爲所有假人都有如此演技精湛,足以媲美神明。
現在看來,神依舊無懈可擊,演技方面一樣無人能敵。
“你們一般如何處理假人?”
易博士看了他一眼,回複道:“關押,因爲假人無法殺死,他們就像虛拟世界的NPC,死了會刷新。
他們是順應人心中的渴望而來,換句話說,他們的存在是以人爲錨點,就比如陸沉和淩夏。
陸沉渴望陪伴,所以就有了假人淩夏,想要殺死淩夏隻有兩個方法,要麽殺死陸沉,要麽戳破陸沉的幻想,隻要讓他知道淩夏是假的,然後再将淩夏關押到無人觀測的地方,三天之後淩夏就會自動消失。”
渴望?
白野頓時想起了虛拟世界裏的小瞳,洞房還沒入呢。
難道我渴望的是.......不可能!絕不可能!
“假人存在的目的是什麽?他們會傷害人類?”
易博士搖了搖頭:“目前看來假人和正常人類無異,他們不會傷害人類,相反假人往往和部分人類的關系十分密切。”
說着,他看了意志消沉的陸沉一眼。
“既然假人不會傷害人類,也不知道自己是假人,那爲何要對付他們?留下來當勞動力啊。”
白野大感浪費,文明時代的人腦子有問題啊,這特麽能叫假人嗎?這分明是優質勞動力!天選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