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望大家,暫時先各回各家,有關于此次瘟疫,官府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賀泰銘本就是個宅心仁厚的官老爺,官德上完全沒有問題。
在瓊州,還是有幾分威望的。
加上他平日裏的行事作風,一心爲民,一直都被百姓們所稱贊。
他說話,百姓們還是很受用的。
諸多被鼓動的百姓聞言,不由得情緒冷卻了些。
顯然,不少人都被說動了。
衛輕歌站在屋頂之上,看見這一幕松了口氣。
“看不出來,這個知府老爺還真有兩下子嘛,威望還挺高的。”
她贊歎道。
在大堯,這官府的老爺們相對于百姓,是要尊貴上幾分。
可大堯一向政治開明,百姓告官、不尊官的例子也屢屢皆是。
很多人在街上見了官員不行禮,也不會顯得突兀。
大堯信奉,爲官者并不比百姓身份尊貴。
因此。
在大堯,賀泰銘能有這等官威,說句話百姓都能聽的進去,願意去相信,已經實屬難得了。
“那可不,雖然我們來瓊州不久,但賀泰銘大人的名聲,最近我們可是聽得太多了。”
冰蝶感歎道。
“賀泰銘在瓊州十年,瓊州從原本的邊陲小城,一躍發展至如今這個規模,讓無數百姓從饑荒變得富足。百姓們可都把他當成自己的再生父母啊。”
“在瓊州,提到這賀泰銘大人,百姓們無不開口稱贊。賀泰銘大人的名聲,那可真不是可以小觑的。”
二人說話間。
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了蕭甯身上。
這樣成功的官員,日後定然會成爲大堯棟梁啊。
哪怕在如今,賀泰銘在朝中都有一定的威望。
一個這樣有能力,有權勢的人,卻甘心爲眼前的這個,大堯人盡皆知的纨绔效力。
真不知道,這眼前之人,究竟還有哪些過人之處啊。
衛府前堂,衛清挽同樣趕了過來。
聽到門外有賀泰銘的聲音,不由得放下了心裏。
賀泰銘她還是了解的,是個靠得住的人。
且對方在瓊州地位名望頗高。
對于這些被煽動的民衆,隻可講道理,不可動刀兵,此事必須交給一個民衆信服之人來做。
讓他來處理這件事,最合适不過了。
伴随着賀泰銘的入場,場面很快就跟着平息了下來。
蕭甯靜靜的看着下方的事态發展,依舊皺着眉頭。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賀泰銘。
賀泰銘的優點是很多,但缺點同樣很明顯。
優柔寡斷,太過于仁慈,就是他最大的缺點。
就眼下這個局面,那可絕對不是簡簡單單,靠着說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啊。
正如蕭甯所預料的。
當所有人都覺得,這事情就此可以萬事大吉時。
剛剛那領頭之人,卻是再次開口了。
“大家夥聽我說,賀泰銘大人的話,我們自然相信。賀大人對我瓊州,有着天大的恩情!”
“在場之人,有很多在十年前都吃不上飯,賀大人堪稱我們的再生父母!在以前,我也跟大家一樣,對賀泰銘大人,那是尊敬有加。”
“隻是,後來我才發現,賀泰銘大人并不是我們所想的那般啊。”
“大家應該知道啊,這衛府才剛剛搬到瓊州第三天,賀泰銘大人就親自登門了!這衛府和賀大人之間的關系,豈是我等可以知道的?”
“反觀如今的局面,瘟疫之事尚未解決,賀大人所說的郎中,也還沒有看到蹤影。”
“他就已經帶着府台衙門的捕快,攔在了我們面前。大家想想,如果賀大人,僅僅是爲了跟我們講道理,何須帶捕快啊?”
“賀大人來這裏說得好聽,可是他帶着捕快前來,不就是打算先禮後兵麽?”
“簡而言之,大家所信賴,所稱贊的這賀大人,這次可是帶着對我們動武的念頭而來的啊!”
“若不是因爲衛府有什麽苟且之事,他又何須做到這一步?很顯然,他是準備包庇這衛府啊!”
“由此可見,這衛府和賀泰銘,根本就是蛇鼠一窩!大家千萬不要上當!”
“興許,之前的賀大人是個好官,可現在,他已經變了!”
“今日,無論如何,爲了保護我們的瓊州城,我們都必須将衛府之人,趕出瓊州!”
不得不說,這領頭之人的口舌之利,猶如刀刃。
每一刀,都能準确的對準這群愚民的心髒。
人心最怕的就是猜忌!
一旦你心中有了猜忌之念,就會無限放大,直至吞噬本心。
眼下的一衆百姓們就是如此,他們能被煽動,就已經說明了,在場的都是一群心思不堅定之人。
在這領頭人的一番鼓動下,衆人的思想一變再變。
很快,就再次換了一副臉孔。
“這?賀大人是個好官不假,但賀大人跟衛府關系匪淺,也的确是事實啊。”
“人都有私心,雖然賀泰銘平日裏爲官正直,但爲了保護自己人,誰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大公無私。”
“現在看來,顯然是做不到了。”
衆人一陣交頭接耳。
加上民衆之中,有不少賀魯臨死之前,安排的攪屎棍在裏面帶節奏。
很快。
這夥烏合之衆的勢頭,再次被點燃!
“沖進衛府,将衛清挽趕出瓊州!将始作俑者趕出瓊州!”
“沖進衛府,将衛清挽趕出瓊州!将始作俑者趕出瓊州!”
衆人大聲呼喊着,如此癫狂。
蕭甯打量着這群人,手指輕輕敲擊的手中的那塊暗金色令牌。
看來,今晚這場鬧劇,自己不出手是無法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