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既然陛下想去,請陛下帶上末将!”
“末将在戰場上曆練了這麽多年,一旦發生了事情,也好保護陛下周全。”
花元覺皺着眉頭,很是警覺。
“你?你自然得去。”
蕭甯打量着對方,道:
“瓊北王有請,我讓你這個誣告他的始作俑者留在客棧,而不是帶你前去對峙,這可不符合我這昏庸之人的作風。”
蕭甯說着,雲淡風輕的出了門,繼而刻意大聲喊了句:
“把花将軍也帶上!他不是說瓊北王打算謀反麽?正巧,帶他去和瓊北王對峙一番!”
見蕭甯準備出門,太監們立刻活躍了起來。
“備轎。”
主事太監大喊一聲,随着蕭甯出門。
花元覺跟在蕭甯身後,一同前往,不由得一陣擔心。
瓊北王劉溫良!
這次的宴請無論怎麽看,都是妥妥的鴻門宴啊!
瓊北王劉溫良!
抛開此人造反的行爲不講,對于這個人,花元覺是佩服的。
關于劉溫良的故事,在瓊州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五中文狀元,三中武狀元!
不但文采斐然,對于武學以及兵法謀略,同樣造詣頗深。
據說。
當年青時的姐姐,衛清挽衛将軍的瓊州之戰,對方還出謀獻策過。
如果隻是說他的能力,花元覺是絕對認可的。
也正因如此,現在對方謀反,花元覺才會如此擔憂。
這個人,那可絕對不簡單啊。
作爲對手,定是個讓人頭疼的存在。
瓊北王所住的劉府,絕對是瓊州最爲顯眼的府邸,無人能及。
盡管當年,初代瓊北王被流放至這等地帶。
但皇室爲其建造的府邸,開墾的良田,賞賜的金銀珠寶,那是絕對下了血本的。
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
蕭甯帶着那花元覺,來到了劉府門前。
劉府門前,還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之上有着大堯先皇的題字。
入府。
府内的侍女成群,莺莺燕燕。
蕭甯帶着那花元覺,被一行人領着,來到了那劉溫良設宴之處。
蕭甯在來到瓊州之後,是見過這劉溫良幾次的。
二人還曾一起在對飲,算得上是不務正業的“狐朋狗友”。
平日裏,劉溫良永遠是一身寬松的錦衣,全身上下腰牌、玉扳指應有盡有,風流好酒,富貴翩翩。
說起話來,三句話不離美酒佳人。
妥妥的就是老年蕭甯的PLUS版。
可是。
今天的劉溫良,卻是一反常态。
衣着一身戎裝,腰間還佩戴上了鋒利的寶劍。
來人将蕭甯領過來後,就自行退下了。
蕭甯見此,對着那劉溫良擺了擺手,道:
“怎麽了,瓊北王今日這是,打算讓哪裏的姑娘,見識一下你的軍中英姿啊?”
蕭甯流裏流氣的打趣道。
看起來,頗有幾分纨绔子弟的韻味。
那劉溫良呵呵笑了笑,眼底略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繼而,緩緩開口,道:
“今日設宴,與往日不同,沒有佳人作陪。陛下,請坐!”
蕭甯落座,劉溫良斟酒。
一時之間,場面盡管和以往不太相同,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花元覺一直警覺的站在蕭甯身後,不敢有絲毫松懈。
這劉溫良今日的裝扮,看起來就不同尋常。
鬼知道,這厮想要幹什麽。
帶着這等緊張地情緒,花元覺隻是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覺得滿身疲憊,手中都是汗漬了。
終于。
酒過三巡後。
劉溫良目光灼灼,眼神微轉,似在追憶那如水流年:
“陛下可知,在下的生平?”
“哈哈,朕雖然不是瓊州人,可瓊北王五中文狀元,三中武狀元的壯舉,自然還是聽聞過的。”
蕭甯點了點頭。
“是的,五中文狀元,三中武狀元,聽起來,是何等的榮耀!”
劉溫良歎了口氣,将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還記得,我第一次中狀元時,那是何等的激動。心想着自己,終于可以做心中之事,行胸中宏願!”
“而當我最後一次中狀元時,已經波瀾不驚,心如死灰了。”
“轉轉波折,悠悠華年,最終,我這等人啊,曾經八次中狀元的人,竟然落了個碌碌無爲,渾渾噩噩的暮年。”
“幾經輾轉,再回首,如今也已經是兩鬓斑白的年紀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站起了身子。
蕭甯是正午時分來的府上。
在一番暢飲過後,如今太陽已經走到了地平線處。
那是遲遲墜落的暮陽。
劉溫良盯着太陽,仿佛看見了如今的自己。
陽光之下。
他放下酒杯,緩緩開口:
“那夜面郎君說,天生我材必有用!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是?我呢?我最終除了與這女人和酒杯爲伴之外,還能有何用?”
說着。
他猛然轉身,目光筆直的看向了蕭甯!
“所以,你不甘心,是麽?”
蕭甯問。
“不甘心?我又如何能甘心呐?”
劉溫良的聲音,始終平靜。
“世人皆知我五中文首,三中武冠。每當他們聽聞,我如今如同落山流水般的光景,無不歎息。”
“可是,世間又有何人懂我?又有誰知道,盡管糊裏糊塗這麽多年,但我這顆心,就從未曾如那流水一般,從未從高山之巅墜落過!”
“我身,已半入黃土,我心,仍恰如少年!世人不懂,又何妨?”
劉溫良說着,猛然抽出了腰間的寶劍,朝着蕭甯筆直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