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日,江城市松貴街道發生了一起惡性殺人事件!死者李一舟,男,二十五歲,無業人士……”
“目前,警方已鎖定犯罪嫌疑人,還請廣大市民不必驚慌……”
“sol mi fa sol,mi fa sol sol la si do ……”
入眼,是一片白茫茫。
昏黃的燈光下。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盛開打量着電視機上的新聞,一陣失神。
他的全身在不由自主的顫抖,緊握着水杯的雙手,甚至無法拿穩一杯水。
水杯之中,濃濃的熱氣不斷上浮,與昏黃的燈光,交織成了一團薄霧。
他的額頭之上滿是汗水,那潔白的玻璃杯之上,已經被他的手指,抓上了紅斑。
衛衣之上的白色logo,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就這樣。
盛開一坐,就是一個多小時。
時至深冬時節,他手中的水杯,早已沒有絲毫熱氣。
他依舊保持着原本的姿勢,打量着電視上的廣告,神情麻木。
自己!
竟然殺人了。
真的殺人了!
“碰~~~”
終于,盛開崩潰了。
手中的玻璃杯猛然落地,化作了一地碎渣。
盛開。
江城一中的高三學生。
家境優渥,成績也不錯,本來前途一片光明。
李一舟則是一名小混混,自稱舟哥,經常在學校附近胡作非爲。
昨晚回家時。
他在路上,遇到了班裏的同班同學,溫苒被那李一舟攔住。
他本來是不想多管閑事的,奈何這溫苒是自己的追求者。
盡管自己一直沒有答應對方,這溫苒完全就是自己的一個小跟屁蟲。
可當盛開看見這一幕時,還是忍不住就這麽走開。
那是一個女孩最寶貴的東西啊。
他頭腦一熱,沖了出去。
等他回過神來時,李一舟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頭被砸的血肉模糊。
自己的手裏,還拿着一塊磚頭。
盛開隻是一個高中生而已,哪見過這種事?
頓時慌了。
他惡狠狠地将那溫苒趕走,緊接着就自己逃回了家。
“sol mi fa sol,mi fa sol sol la si do ……”
一段經典的卡農旋律,是盛開的手機鈴聲。
從始至終,這個聲音就沒有停止過。
是溫苒在不斷地給他打電話。
電視,手機鈴聲此起彼伏,在糟亂的房間内,呈現出了一種不和諧的美感。
直到,敲門聲響起,将之化作了一曲三重奏。
“咚咚咚~~~”
“你好,我是物業的,你們家廁所好像漏水了,麻煩能不能打開門,讓我們檢修一下……”
蹩腳的理由,但總好過于送水查水表。
盛開猛然回過了神,好不容易平複的心緒,再度變得慌亂急躁了起來。
爲什麽?
爲什麽要這樣?
在如今的社會,就算自己是失手殺人,這後果究竟是什麽,所有人都清楚。
爲什麽這種事要發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的人生,就要這麽毀掉了麽?
爲什麽會這樣!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隻是夢,那該多好啊?
盛開心中不斷咆哮着,并沒有注意到他頭頂的熾光燈的影子,不知何時突然虛了一下。
但很快,就再次恢複正常。
“你好?有人在麽?”
爲什麽?如果這一切都是夢,那該有多好!
“沒人的話,我們就進來了!”
不,我不要當殺人犯。
如果一切是夢……
“咔嚓~~~你退後……碰……”
如果一切是夢!
是夢!
叮~~~
當那警察持槍沖進來的一瞬間。
盛開的大腦,猛然一陣激靈。
不對!
夢!
是夢!
是啊。
一切,都是夢。
這一切,原本就都是夢。
沒錯,自己就是在做夢……
當盛開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那警察的面龐,猛然變得模糊了起來。
世界的空間開始扭曲,電視屏幕、熾光燈開始不斷地閃爍,再閃爍。
嗯?
等等!
那是!
一道門?!
2024年1月1日。
元旦節。
江城市。
芳都小區。
“呼~~~~~~”
盛開在浴缸内,悠然轉醒。
自己竟然會被一個這麽低級的夢吓成這樣,真沒出息啊。
盛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嘲的微笑,吹着口哨出了浴缸。
衛生間内,還有着一地的血衣。
是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條紋的領帶,隻不過被染成了血紅色。
不過,對于盛開來說,這是自己的戰利品。
他喜歡這個味道。
這件衣服,他是不會洗的。
打開熨鬥,将衣服熨幹。
接着。
噴點酒精,封存上一層真空包裝。
做完這一切,盛開來到了書房。
裏面是一排大大的衣櫃。
打開。
裏面已經挂滿了這樣的血衣。
純白色的衣衫,染得鮮紅亮麗。
這是他最滿意的傑作。
也難怪,自己會做這種夢。
自己原本就是個殺人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