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了靈師師和孟子衿的反應,幾人才終于意識到了:
能夠寫出這般琴曲的人,在音律屆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能夠讓靈師師、孟子衿這等名震大堯,在神川大陸都有一席之地的花魁,做出這般低下的姿态。
那位素未謀面的高人,究竟會是何等的尊貴,又是何等的地位,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在那孟子衿問出了,這背後高人的問題,并做出了這般的評說之後。
那宮雪的神情,卻是變得徹底不自然了。
她一臉不自然的盯着那孟子衿,回憶着她們剛剛所說的話,就隻覺得怪怪的。
什麽不俗之人,什麽一睹風華?
這……
你們不是一直就在昌南王身邊麽?
明明就是身邊人,可她們卻在這裏苦苦追尋。
無論怎麽看,都會讓人覺得太過于戲劇了些。
這麽看,有關于昌南王通曉音律之事,他的這些同窗故友們并不知情啊。
想到這,那蕭甯在宮雪心中的印象,不由自主的又光亮了幾分。
這昌南王竟然是這般低調之人?
有着這麽一身登峰造極、爐火純青的琴技,在音律之上更是超群絕塵。
可是呢?
他身邊的人,竟然不知道。
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展露過自己的這般過人之處。
在傳聞裏,昌南王明明是那種剛愎自用,有點小本事恨不得一定要顯擺一番的二世祖。
說實話。
就算不是纨绔,有着這般高超的琴技,想要炫耀展示一番,也是人之常情啊。
可是,這件事就連昌南王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
隻能說,昌南王的心性,實在是非常人所能及啊。
想到這,宮雪當即思考了起來,對于孟子衿的這個問題,自己要不要多嘴。
宮雪從來不是多事、多嘴之人。
這個問題,自然也不例外。
她細細的想了想。
雖說,昌南王剛剛的救場,早就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有關于昌南王懂得音律這件事,孟子衿等人隻要稍加打聽,就可以打聽得到,屬于那種早晚會知曉的。
可這首琴曲是不是蕭甯所做,自己不說,她們是很難知道的。
想到這,宮雪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孟姐姐,這件事,請恕小女子不能多言。不過,孟姐姐和靈姐姐都是心思明透之人,因此,與其好高骛遠,不如留意于當下。”
雖然沒有明說,但宮雪還是暗示了幾分。
至于這孟子衿和靈師師能不能猜得透,那就看她們自己了。
“靈師師,孟姐姐,今夜還長,小女子剛剛從詩會之上下來,有些疲累。而且,一會我還要重新梳妝換洗一番,暫且就先失陪了。”
說着,宮雪對着兩人微微躬身行禮,繼而就先回到了那樓船的船艙之内。
“哎,果然啊,這般高人,雖然行事風格都各有各的怪異,但有一點确實相通的。”
孟子衿倒也不顯失望。
畢竟。
她一早的預期,也沒打算宮雪可以直接直言相告。
“這倒也是沒法子的事啊。這般高人,若是名聲不胫而走,傳播開來,那高人的門怕是要被敲爛了。是我,我也不讓人亂傳。”
靈師師也表示理解。
這個問題注定無解,衆人幹脆不再過多的思慮。
隻是,對于這個所謂的高人,衆人心裏留下了一個謎題。
以至于衆人在心中,對于此人甚至産生了一種,此人乃高人,非我等俗人可攀的自卑感。
靈師師、孟子衿眸子微閉,看起來是要回味一番剛剛之曲。
那元無忌等人則是打算,再度聚于酒桌之前。
然而。
還沒有等他們回去,就見那樓船的搭闆處,有搭闆搭上。
接着。
就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踏上了樓船。
見到這人,元無忌等人紛紛皺緊了眉頭。
那長孫川更是向前一步站了出去,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柳紅、晴姐等人,同樣是面色不善。
不過,來者又是她們惹不起的人,她們隻能是硬着頭皮,跟在了長孫川的身後。
樓船之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來者不是别人,正是李七柒!
這也怪不得長孫川、柳紅等人反應激烈。
畢竟,不管在誰看來,李七柒之前的做法,都是擺了蕭甯一道的。
那是妥妥的敵人啊。
看見這群人的反應,李七柒的目光,有片刻的落寞。
哎。
早知現在,早知昌南王是一個如此獨特的男人,自己說什麽也不會針對他啊。
李七柒會有這般想法,自然不是因爲蕭甯在音律之上的過人之處,亦或是蕭甯可以幫自己奪魁之類的。
僅僅是因爲,她真心欣賞蕭甯這個人的品性。
“諸位不用擔心。”
李七柒的神色,在短暫的遲疑後恢複如常,對衆人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是前來賀喜的。”
說完這句,可能她自己都覺得有幾分牽強,所以又加了句:
“畢竟,我跟宮雪妹妹,都是教坊司的,也算是一家人嘛。”
李七柒腦海之中,實在是詞窮了。
一家人三字就這麽蹦了出來。
隻是,這群人顯然不會相信。
李七柒隻能是歎了口氣,繼續道:
“而且,而且,在昌南王打場前,我還送了兩首詩呢。我這次來,真的是來賀喜的。”
“一賀宮妹妹奪得了這梅花花魁之名,二賀昌南王一夜雙響,在音律和格律之上,各出一傳世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