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醉夢軒,作爲洛陵城内最頂級的青樓之一,依舊是燈火輝煌,樓内絲竹聲、歌舞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然而,在醉夢軒最頂層的密室之内,卻是一片寂靜。
房間内,僅有一人端坐在輪椅上,背對窗外,白發在燭火的微光下泛着銀光。
他正靜靜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如深淵般幽邃。
千流。
——一個沉默的聾啞人,一個雙腿殘疾、無法行走之人。
但洛陵城的許多人都不知道,這位看似無害的白發男子,卻是蕭甯手下最隐秘,也是最可怕的情報操盤手之一。
他的眼睛,能夠看透這座城池裏每一處暗流。
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城外隐入黑暗的那些身影,緩緩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很快,密室的門被推開。
一名身材肥碩、滿臉油光的大腹便便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李百萬——醉夢軒的老闆,李家家主,蕭甯的另一名得力幹将。
一進屋,他便擡手打着手語,彙報道:
“刺殺失敗了。”
千流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之色,仿佛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李百萬見狀,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忍不住繼續比劃手語:
“我不明白,那秦玉京是神川大陸第一高手,咱們派多少人去都不可能殺得了他。”
“那爲何還要安排這一波刺殺?”
“我們……這麽做,到底是爲什麽?”
千流微微一笑,緩緩擡起雙手,指尖翻動,打出了幾個清晰的手語。
——“當然是做給别人看的。”
李百萬皺眉,追問:“誰?”
千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默片刻,才繼續比劃:
“郭芷、長孫川,還有蕭甯哥哥的朋友們。”
李百萬怔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千流繼續打手語:
“你覺得,如果我們不派人去刺殺秦玉京,那些真正願意爲蕭甯拼命的人,會怎麽做?”
李百萬的臉色逐漸變得複雜,沉思了片刻後,咬牙道:“他們肯定會去。”
千流微微颔首,打手語道:“是啊,他們必然會去。而且,他們一定會死。”
李百萬眉頭緊鎖。
千流緩緩擡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行手語,動作緩慢而堅定:
“這一次,我們派出去的刺客,個個都是死士。他們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戰鬥時不會留手。”
“而如果是郭芷他們去呢?”
“他們真的能做到不猶豫、不動情、不惜命嗎?”
“你覺得,到時候……他們能活着回來多少?”
李百萬看着這行手語,久久無言。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地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搖頭苦笑道:
“哎,你啊你啊,看着挺乖,實則呢?簡直比小王爺還腹黑。”
說完,他轉身,走出密室,輕輕關上了門。
密室内,再次恢複了寂靜。
千流仍舊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平靜無波,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然而,他的手指,卻在膝蓋上緩緩敲擊,仿佛在思索着更深遠的事情。
——
醉夢軒之上,洛陵城的夜色依舊繁華。
但暗流,卻已然開始翻湧。
洛陵城外,淮北王府。
夜色沉沉,庭院之中燃着幾盞燈火,微風吹拂,燈影搖曳,在青石闆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書房内,一盞銅燈靜靜燃燒,映照着幾人的臉龐。
淮北王身穿寬松長袍,端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眼中滿是沉思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