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旁,諸葛南負手而立,這位素有“北地智囊”之稱的謀士,正微微低頭,閉目沉思,似乎在推演某個極爲重要的局勢。
在兩人對面,晉王與康王對坐,臉上帶着一絲不加掩飾的喜色。
這時,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探子疾步走入,單膝跪地,低聲禀報道:
“王爺,秦玉京已抵達洛陵城。”
此言一出,書房内頓時一片寂靜,随後,四人緩緩地相視一笑。
晉王微微點頭,嘴角浮現出一抹陰冷的笑意:“好極了,這位神川第一劍,終于來了。”
康王則撫須輕笑,眼神深邃:
“秦玉京此行,乃是大堯的災難。倘若蕭甯接不下三劍,大堯不僅要割讓一州土地,他的帝位,也将徹底動搖!”
淮北王微微颔首,緩緩道:“秦玉京此行,已然成爲我們破局的最佳機會。隻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地望向探子,輕聲問道:“那我們的陛下呢?”
探子低頭回禀:“回王爺,至今未有蕭甯的蹤影。”
聽到這句話,四人再次一笑,笑意之中,透着幾分輕蔑和笃定。
晉王冷哼一聲,道:
“登基不過一月,便遭此劫難,想必蕭甯自己也知道,此番大勢已去。”
康王附和道:
“他當年不過是個纨绔王爺,突然間成爲皇帝,自己都未必相信能坐穩這把龍椅。”
“如今秦玉京來勢洶洶,他若聰明,怕是早已逃出洛陵城,躲到哪個偏僻之地去了。”
晉王搖了搖頭,露出幾分玩味之色:“逃?他逃得了嗎?這天下,終究還是我等的天下!”
說罷,他看向淮北王,恭敬地抱拳道:“王兄,既然時機已然成熟,咱們是否可以行動了?”
淮北王緩緩起身,來到書房窗前,負手而立,望着夜幕低垂的洛陵城,語氣低沉道:
“是時候了……”
他眼神微微一凝,繼續道:
“秦玉京既已入城,朝堂必然陷入恐慌。朝中那些大臣們此刻一定焦頭爛額,惶恐不安。蕭甯至今未歸,朝堂之上無人能主持大局。”
“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什麽?”
他緩緩回過身,看向晉王與康王。
晉王眼中閃爍着精光,沉聲道:“需要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
康王聞言,眼中露出一抹了然之色,笑道:“不錯,而這個人,若是我們的王兄,便再合适不過了。”
淮北王輕輕颔首,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世上最可怕的,并非天災人禍,而是人心不穩。”
“隻要京城百姓、朝中大臣都認爲蕭甯無能,認爲大堯必須有一個‘真正的掌舵人’,那朝堂之上,便不再是蕭甯能掌控的了。”
諸葛南微微一笑,道:“所以,接下來的重點,便是造勢。”
他語氣平靜,卻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陰謀氣息:
“我們要讓整個洛陵城,乃至整個大堯,都相信——蕭甯已經輸了!”
“他輸了秦玉京,輸了大堯的土地,甚至輸了百姓的信任!”
康王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這倒是個絕妙的計策。”
晉王眼中露出一絲狠厲:
“如此一來,即便蕭甯安然無恙地回到京城,朝堂之上,也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淮北王目光沉穩,緩緩道:“所以,我們要借助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讓這股言論迅速擴散。”
他看向諸葛南,沉聲問道:“此事,交給你來辦,可有問題?”
諸葛南微微一笑,淡然道:“請王爺放心,我早已安排妥當。”
他輕輕彈了彈衣袖,緩緩道:“這些天,醉夢軒、玉泉樓、寒梅閣,乃至各大酒樓茶肆,皆有人在散布消息。”
“他們在說什麽?”淮北王挑眉。
諸葛南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平靜地道:“他們在說,蕭甯乃一介纨绔,難當大任。”
“在說蕭甯登基不過一月,便要割地賠款。”
“在說蕭甯即便回京,也再無顔面坐在那張龍椅上。”
“在說大堯的天,已經變了……”
晉王聽得暢快,大笑道:“好!此計一出,便是殺人不見血!”
康王眯起眼睛,輕聲道:“隻怕,朝堂之上,已有不少人開始動搖了。”
淮北王微微颔首,臉上的笑意,越發深邃。
他緩緩地走回書桌旁,目光沉靜而鋒銳,緩緩吐出一句話:
“諸葛南,蕭晉,蕭康,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便是推波助瀾。”
“我們要讓這場風暴,席卷整個大堯,讓蕭甯,再無回天之力!”
書房内,燈火搖曳,映照着四人的身影,宛如黑暗中的四隻豺狼。
他們的目光中,閃爍着野心與算計。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