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王咬牙切齒,手中拳頭緊握,一字一句幾乎是從喉嚨中擠出:“廢物。”
這一刻,場上的氣氛,比劍還未開場,已然徹底傾斜!
十裏長亭,風起無聲,卻似萬箭穿心。
那名天機山劍客,此刻仍僵立在台上,臉色煞白,額間冷汗如雨,雙膝微顫,身形不穩。
秦玉京隻靜靜地站在那裏,一言未發,卻如一座無可撼動的山,橫亘在他面前,令他心膽俱裂。
這一刻,他的喉嚨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扼住,不敢說話、不敢動作、不敢呼吸。
“哎呀我去!他這是怎麽了?這還沒打呢!”
“這還打個屁啊,這分明就是個孬種嘛!”
“天機山的高手?呵!我們大堯的臉都被他丢盡了!”
“這人簡直有辱國威,趕緊滾下去吧!”
“呸!這也配站上劍台?!”
起初隻是幾聲喃喃,可随着時間推移、局勢愈發尴尬,那些本來抱着期待看熱鬧的百姓們也忍不住怒氣上湧,紛紛發聲怒罵。
言辭愈發激烈,聲音愈發洶湧!
“丢人現眼!”
“别說接三招了,他這連站都站不穩,别給我大堯丢臉了,快下去!”
“你不是号稱天機山高手麽?這點膽子也配做劍客?!”
風起聲聲怒,恍如千軍怒嘯。
原本肅穆莊嚴的比劍之地,如今竟成了一場朝堂嘲諷大會。
百姓們怒不可遏,連那些帶着孩童前來的婦人也忍不住皺眉搖頭,低聲歎息。
淮北王的臉色,已然從疑惑,變成愕然,再到徹底的鐵青。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那人,心頭幾乎要炸開了。
這不是個普通江湖人物,這是他親自請來的高手,是天機山高手榜有名的選手,是他暗中試招三次、親手挑選下來的比劍者!
他怎可能出錯?
怎麽會在今日這等大庭廣衆之下、朝堂百官之前、無數百姓眼前……突然就變得如此畏畏縮縮?!
“這厮……怎麽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喃喃自語,拳頭越握越緊,整個人幾乎要撲上劍台,将那人一把拽下來。
不光是他,連不少中立的大臣也忍不住暗自搖頭。
“這位淮北王,氣勢造得挺足,可人選……終究太差了些。”
“比武未始先膽寒,還号稱高手?”
“這種貨色,若真勝了秦玉京,才真叫天下恥笑。”
郭儀負手而立,冷眼旁觀,雖未說話,眼角卻透出三分冷意,七分輕蔑。
幾位皇親國戚,也面色微變,皆暗自皺眉。
而秦玉京呢?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上前,更沒有催促。
他就那樣站着,風吹起他的灰衣,掀起衣袂翻飛,他面上神情淡漠如昔,隻是目光落在那名劍客身上,深不見底。
那目光中沒有輕蔑、沒有怒火,隻有一種……讓人發寒的靜默。
而這份靜默,仿佛壓垮了最後的稻草。
“撲通——”
一聲悶響!
台上,那原本尚在勉力支撐的劍客,突然膝一軟,竟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直接朝着秦玉京跪了下去!
“啊——!”
“跪下了?他……他居然跪了?!”
“完了完了,這真的是我們大堯請來的高手?我甯願沒來這場比劍……”
“天機山的臉也丢盡了吧?這弟子還不如我們村頭教武的小老頭呢。”
“這淮北王……怕是要瘋了。”
整個劍台四周,炸開了鍋!
一片嘩然,喧騰若沸。
有人驚呼,有人破口大罵,有人捶胸頓足,更有不少人直接掉頭便走,臉上寫滿了怒其不争、痛心疾首!
百姓的反應如此激烈,因他們清楚,這一戰非比尋常。
這不是兩個武人切磋,而是關系到一州之地的生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