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指着淮北王,手指顫抖,卻隻能慢慢垂下。
血,順着他身上破開的衣襟汩汩而出,染紅了淮北王的靴子與台階,也浸透了長亭下的青草泥土。
可淮北王的神情,卻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抽出匕首,在長袍上随意擦了擦,那雪亮的刃上仍滴着血珠。
轉身,面對衆人,他冷冷地吐出一句:
“此事……就是子虛烏有!”
“誰再敢胡亂嚼舌頭根子,别怪本王無情!!”
這一聲怒喝,如雷霆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之前,他們或許還隻是憤怒、失望、怨憤,可這一刻,他們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是的,真正的恐懼!
他們猛然意識到,這位曾以“仁德”自稱的淮北王,并非溫厚如傳聞,而是一頭真正的——狼。
一頭,失控的狼。
“來人!”淮北王高聲道,聲音猶如寒鐵撞鍾,震懾全場。
“将此地維持秩序者,全都給我列隊!”
“司馬南!”他猛然轉身,聲音更冷,“你來!”
那一直站在他不遠處、面色難堪卻不敢妄動的司馬南一怔,急忙上前躬身:“末将在。”
“你去,帶兵封鎖此地。”淮北王低聲道,字字如冰,“不許任何人離開,誰敢喊叫,格殺勿論!”
“是!”
司馬南一咬牙,雖不願,但也不敢違逆,隻能領命而去。
而此時此刻,長亭上下,數百名百姓俱是戰戰兢兢,不敢再言語一字。
一個剛剛高聲辱罵過淮北王的中年男子,此刻早已臉色慘白,躲在人群中不敢動彈,冷汗順着鬓角滑落。
他明白,他若再開口,或許就是第二個倒下的人。
“你們以爲,衆口铄金,本王便不敢殺人?”
“你們以爲,拿着幾句空話,就能将我逼到絕境?”
淮北王環顧全場,聲音一如既往平靜,但越平靜,越讓人膽寒。
“錯了。”
“你們能給本王的榮耀,本王也能一掌碾碎你們的性命。”
說罷,他轉頭望向那秦玉京,目光中帶了絲複雜。
這老家夥,可是個麻煩啊。
一片肅寂之中,秦玉京望着那被兵馬包圍的山丘,輕輕拂了拂衣袖,平靜地問道:
“這麽看,今日的劍,是比不了了啊?”
他的語氣中無喜無怒,像是對一場本就注定的結局輕聲做了一個結語。
淮北王聽後,神色微滞,随即又是溫文一笑,道:
“秦老所言極是,今日之局,諸多意外,實在未能如願。”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還癱在地上的“劍客”身上,面上浮現一抹譏诮,轉瞬即逝,旋即朗聲道:
“既是本王無力完成賭約,那便認輸履約。”
他徐徐舉手,朝天一指:
“此局原以一州爲注,如今比劍未成,乃我之錯,本王言出必行。”
“如今,既然是本王代政,自當由本王主持大局!即刻起,洛陵以北雲河州,歸于秦宗師所有。”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在場衆人聽得清清楚楚——這是堂堂淮北王,當着朝臣與百姓的面,将一州之地拱手送出。
原以爲他會死撐到底,卻不曾料到,他竟這般“從容”。
“好一個淮北王,竟是認了?”
“秦玉京甚至沒打就赢了?”
百姓驚疑未定,有人激動,有人茫然。場面一時複雜至極。
而秦玉京,隻是淡淡地一揖手:
“如此甚好,我隻要這一州,既然王爺割讓,我便不再多留。”
他語聲溫和,但那隐含鋒芒,卻讓所有人明白:他若繼續留在此地,今日怕不止一州之變。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下山,直奔官道,宛若從未踏足過這山丘半步,身影翩然,衣袂飄搖,宛如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