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來世再生,我願做廟堂孤魂,也要誅你于九重!”
霍綱冷笑,目光如鋒:
“殺我們容易,封口容易,抹黑也容易。”
“可你有膽,去面對天下人嗎?”
“你真覺得……陛下回不來?”
“你又能與陛下爲敵?”
話音方落。
淮北王步履一頓,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森然。
“殺。”
他一字落下,沒有回頭。
隻望向庭前飛起的一群白鳥,輕聲道:
“他們的死,不重要。”
“今日之事,也永不會傳出去。”
“至于史書嘛……”
他淡淡一笑。
“勝者寫史,而本王……”
“注定勝。”
刀光已起,殺機已成。
三柄大斧寒光畢露,重若千鈞,朝着三位重臣的頸上緩緩舉起。
郭儀閉上了眼。
他已經老了。
但這一刻,他的脊背仍如鐵棱,挺得筆直。
許居正喉頭輕動,默默低誦一篇祭先帝之詞,唇角帶血,卻毫無悔意。
霍綱則冷眼看着那揮落的刃鋒,眼中映出一抹漠然與決絕。
刀斧欲落,血光将至。
就在這天命岔路的一瞬——
“咻——!”
破空之箭,撕裂天地。
利芒如電,裹着怒風呼嘯而來!
“噗嗤——!”
一道血光炸開,中央刀斧手手臂瞬間中箭,慘叫聲未落,巨斧脫手而落,砸地铿锵作響!
左右兩名刀手大駭,連退三步,神情慌亂!
全場震動!
“殺——!”
還未有人反應過來,便聽得殿外一聲震天怒吼!
緊接着,是馬蹄如雷,戰甲如潮!
一隊黑甲重騎,自長亭之外轟然殺來,卷起風沙十丈!
甲胄齊鳴,鐵旗招展,宛若一柄巨劍從天劈落!
廳中兵士駭然抽刀,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就在這混亂之中,一騎當先,破風而來!
那人身披紫金帝袍,眉如劍,目如電!
坐下神駿鐵騎,踏碎石闆,馬鬃揚起,如龍出淵!
衆目睽睽之下,他翻身下馬,目光冷寒如冰霜,步入偏殿!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容顔!
那張在京中被數月未見的臉!
那張曾在民間傳爲“昏君”又在北境傳爲“仁主”的臉!
那是——蕭甯!
堂堂大堯皇帝,禦駕親臨!
郭儀三人猛地擡頭。
那一刻,他們三人皆是一怔。
仿佛黃泉前的昏霧中,驟然出現了一束照徹人心的光。
許居正嘴唇微顫,喃喃道:“陛下……是……陛下!”
霍綱老眼泛紅,一時竟不知是夢是醒!
郭儀緩緩站起,雙目泛淚,低聲自語:
“老天……不負社稷。”
而殿前。
淮北王驟然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他瞪大雙眼,怒目圓睜,嗓音帶着幾近崩潰的質問:
“你……你怎麽會在這?!”
“你不是……你不是在外尋訪山河?!”
“你不是……根本沒準備回京麽?!怎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你爲什麽……偏偏現在——回來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一刻,淮北王是真的懵了!
這局他布得極好,百姓支持,朝臣附和,诏書已成。
今日割地,讓天下以爲他“力戰無果”,卻忍辱承下,反而能博得同情。
更借三大重臣的血,震懾全局。
隻等收網!
可這最後一步,他未曾算進——
蕭甯,回來了!
而且偏偏挑在這個時辰,在這一刻!
一箭破局!
以天子之身,挾天命歸來!
一朝翻盤!
“你……你回來的時機,是巧合?還是……”
他猛然轉頭,看向諸葛南。
“你早就知道?!你早知道他會回來對不對!”
諸葛南面色微變,卻未應聲。
他的眼神在刹那間變幻,随即低頭,沉聲道:
“臣……不知。”
“呵……”
淮北王笑了。
但那笑,帶着徹骨的涼意。
他看向蕭甯,目光一寸寸森冷:
“你竟然回來了……”
“你竟然回來了啊……”
“那——你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