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你一人一騎,就能将這盤大局覆滅?”
“我已掌朝綱、控軍權、握诏書、禦民心——”
“你回來——又如何?!”
蕭甯未語。
他隻是緩緩邁步,走至郭儀三人身前。
“郭卿,許卿,霍卿。”
“朕——來遲了。”
他說得很輕,卻讓三人同時低頭,熱淚如雨。
“能見到陛下,便知——大堯不亡。”
蕭甯扶起三人,轉身再望向前方。
望向那昔日的皇族兄長,今日的兵變謀主。
“你說,朕不能回天。”
“可你算盡機關,卻漏了一件事。”
“你雖布局十年,卻忘了——”
“人心。”
他目光灼灼,如同雷霆擊頂!
“你當百姓愚民,可他們已起疑。”
“你當大臣畏死,可他們甘願赴義。”
“你當天下無人是我之助,可你未料我早布暗棋!”
“你以爲你将天下寫成你的模樣?”
“可朕,才是那筆!”
這番話落下,殿中再無言語。
所有人,如墜冰窖。
而淮北王,卻忽然笑了。
他笑得極輕,極低,卻極冷。
“哈哈……好一個蕭甯。”
“好一個……提前歸來的棋主。”
他擡起頭,眼中已無驚懼,隻剩殺意。
“既然如此。”
“那就鬥個痛快吧!”
“看看這大堯江山,是你主宰,還是我主宰!”
他猛然一揮手。
“來人——”
“列陣迎敵!”
下一刻,殺聲再起!
“呵呵……”
長亭偏殿中,淮北王忽然輕笑出聲。
那笑,先是輕蔑。
接着,卻越笑越大,直至仰頭狂笑,聲震大殿!
“蕭甯,你以爲你歸來就能翻天?”
“你以爲,這盤局,我就沒有後招?”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側案幾上,狂笑道:
“來人,把我的話帶出去!”
“告訴大堯——我淮北王,二十萬兵馬,已抵達洛陵城外!”
“此刻,怕是正在破城之時!”
“我且問你,陛下——你拿什麽與我鬥?”
廳中一時寂靜。
衆人神色巨變!
許居正等人眼神劇震。
就連一旁的諸葛南,亦是眼底泛起疑色。
二十萬兵馬圍洛陵?
此舉,幾乎已不再是“奪權”,而是“叛國”!
蕭甯聽聞此言,非但未怒,反而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
他斜睨了淮北王一眼,淡淡一笑。
“二十萬兵馬啊。”
他似是喃喃,又似自語。
“可惜,你調兵調得不夠快。”
“消息封得不夠嚴。”
“還有——人心收得不夠牢。”
“尤其是,你以爲你是獵人……”
話音一頓,他冷冷一笑:
“其實,你是獵物。”
此話一出,淮北王眉頭一皺。
蕭甯輕輕伸出兩指,輕輕一夾。
“啪——”
指尖一響,廳外,急促腳步聲傳來。
下一刻,一名披甲副将快步而入,抱拳低聲禀報:
“啓禀陛下!”
“汝南王軍,三萬先頭部隊,已兵臨洛陵西門!”
“另有五萬大軍,自洛河方向逼近,與淮北王軍成對峙之勢。”
“洛陵四門,已亂!”
話音落地!
全場嘩然!
“什麽?!”
淮北王瞬間怔住,面色驟白!
“你說誰來了?!”
“汝南王?!他來做什麽?!他怎麽可能——”
他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仿佛被雷霆劈中,僵在原地!
“你還不明白?”
蕭甯一步步逼近他,聲音如冰雪壓頂,冷入骨髓。
“你以爲你一直在演戲、博民心、立威望。”
“卻不知,從你踏入洛陵開始,你便落入了别人的局。”
“而你……”
“不過是個戲子。”
他頓了頓,目光淩厲如劍:
“一個,替别人穿戲服、背罵名、失民心的可憐人。”
淮北王喉嚨微動,似要開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着蕭甯,再想起方才的軍報。
忽而意識到了什麽,猛地轉頭看向諸葛南。
“是你洩的密?”
諸葛南身子微震,臉色瞬間變得極難看。
可他低頭不語。
蕭甯淡淡掃了他一眼,輕笑一聲:
“他若不說,我自會查。”
“但其實這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