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比秦玉京。
更是——比一個帝王的擔當。
一個國度的信念!
朝陽初升,東方天際泛出魚肚白。
洛陵城東門的高樓之上,随着一聲渾厚嘹亮的号角響起,緊接着,便是一道洪亮的軍令聲:
“開——城——門!”
伴随着沉重的咔咔聲響,城門内外的百姓神情陡然一震,下一息,那扇沉睡整夜的鐵門緩緩開啓,滾動的城輪帶着千斤之力,被緩緩推開。
“開城門啦!真的開了!”
“不枉我這一夜守在這裏,總算等到了!”
歡呼聲炸開。
本就聚集在城門口的百姓們如潮水一般奔湧而出,像是積壓了一夜的洪流,終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那陣如山呼海嘯般的腳步聲,伴随着吆喝、喊叫、奔跑、推搡,卷向那片朝霞輝映的城東大道,直奔十裏長亭!
整條官道之上,塵土飛揚,人影如織。
有拖家帶口的,有背着孩子的老妪,有手提羅傘的文士,也有騎驢慢行的老翁。
更有不少少年身背書箱,步履飛快,一邊跑一邊興奮喊着:“快走快走!今日若是能親眼見陛下登台,一生也就值了!”
甚至,還有許多小販,趁着昨日未進城之機,已提前在長亭附近站好攤位,煮粥熱湯、賣糕賣果,攤前人潮湧動,買賣之聲不絕于耳。
“糖糕熱的!誰要糖糕!”
“牛骨湯!三文錢一碗,喝一口保暖保力,助陛下得勝!”
“給我來兩碗,我要帶去長亭去!”
“哎喲你踩我腳了!”
“快快快,占個好位置!”
喊聲、叫聲、笑聲、交雜成海,一股近乎狂熱的氣氛,開始在整個東郊緩緩升溫,滾滾不休!
十裏長亭前,昨日尚顯空曠的場地,此時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人山人海,綿延不絕。
不知是誰帶頭,一排布幅橫在了長亭對面,一筆一畫,寫着幾個大字:
【願吾皇,平安歸!】
不遠處,還有另一塊布子被高高舉起,上面墨迹猶新:
【此戰勝否,皆爲英名!】
再遠處,一位老儒帶着幾個學生,跪坐亭下,以地爲案、以手爲筆,正一筆一畫寫着:
【天子親征,萬民所仰。】
呼聲愈高,氛圍愈烈。
甚至有人自帶簡陋戲台,仿佛要爲今日比劍之事提前奏曲助陣,引得一圈圈圍觀。
有老藝人自街頭吹來唢呐,唢呐聲剛一響起,圍觀者如雲。
“這是陛下親自出戰啊!你可知,哪位皇帝會這樣親身赴敵?!”
“就是啊,陛下這一戰,無論輸赢,我都心服口服!”
“秦玉京雖強,但我大堯的氣節不輸人!”
“願我皇旗開得勝,劍不折鋒!”
而更令人動容的,是許多從偏鄉小鎮專程趕來的人群。
他們風塵仆仆,衣裳褴褛,卻人人帶着一份用心縫制的布幅。
那些寫在布上的字或許歪歪扭扭、墨迹斑駁,但那一字一句,皆出自民心。
有寫着:
【我甯舍一州,不舍吾皇。】
有寫着:
【願吾皇以國爲劍,以心爲盾,縱死無憾。】
也有孩童拉着母親的手,小聲道:
“娘,我畫的這面旗能給陛下看到嗎?”
母親眼角泛紅,卻努力笑着點頭:“能,一定能。”
此刻的十裏長亭,天色清明,山岚遠淡,城門遙遙在望,而比劍之所,宛若一座凝固的山巅——即将迎來天地交鋒之時!
人潮湧動,旗幟獵獵,氣氛醞釀如鼎中沸湯,一觸即發!
而那高處的晨風,仿佛也聽懂了民心的呐喊,卷過橫幅,将那些句句肺腑,吹往遠方,仿佛要直抵那将要登場的帝王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