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這不過是見面禮。”
“在下……”
他輕輕頓了頓,目光掃過四人,聲音随之落下:
“還需四位,幫個小忙。”
——一語落地!
四人神情俱是一變!
幫忙?
他們同時察覺到什麽,仿佛一股早已潛伏的暗流,從地底翻湧而起!
王世衡神色凝重:“不知王爺所言之‘忙’爲何?”
李自烈也皺起眉頭,眼神深處已經升起某種極爲複雜的預感。
蕭業輕聲一笑,端起面前茶盞,輕輕呷了一口,道:
“如今天下紛亂,陛下重傷,前朝諸王蠢蠢欲動。”
“我中山一地,表面安穩,實則暗潮洶湧。”
“本王不是庸人,亦不是甘于守城看貓之人。”
“我想要什麽——”
“四位該猜到了。”
這話出口,堂中仿佛忽然一靜。
所有侍從、侍衛都低垂頭顱,不敢作聲。
四大家主,則是身軀同時一震!
趙元策猛地坐直了身體,滿臉驚色:
“王爺,你……你莫非是想……”
話未說完,便咽了回去。
而王世衡更是深吸一口氣,直視蕭業,道:
“王爺的意思是……想問鼎?”
齊天鼎手中的田契滑落桌案,啪的一聲,重重一響,卻無人注意。
“想扶新君,問鼎天下……”
李自烈喃喃道,嘴唇有些發白。
這不是他們不曾想過的局面。
隻是從未想過——
這一步,會由“中山王”率先邁出!
四人齊齊看向上座之人。
隻見蕭業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挂着一抹讓人心驚的從容弧度。
他的手指輕輕在桌上點了點,道:
“若康王、晉王能做得,那我爲何不能?”
“若他們能謀,那我爲何不能先謀?”
“他們有世族舊臣,有地方糧倉,有暗線勢力……”
“我呢?”
他目光掃過四人,語氣平靜:
“我有你們。”
轟!
此言一出,仿若巨雷穿腦!
王世衡、李自烈、趙元策、齊天鼎同時瞳孔劇震!
——他不是試探!
——不是拉攏!
——不是施壓!
他,是在布局!
這是昭昭之意!
一個已經鋪排多年,精密周詳、連中山王府外五城地契都已備好的——大布局!
一個,要借他們四家之力,奪天下的布局!
“你……”趙元策喉結滾動,難以置信道:“你到底……何時開始籌謀這些?”
蕭業微笑:“從你們第一次派死士在我府邸外布暗樁開始。”
四人神情頓時一滞!
“從我裝瘋賣傻,帶你們的犬子玩鷹鬥狗開始。”
“從我派人在周邊四郡悄悄布商、壓價、吃地開始。”
“從你們每一次在酒席上,譏笑我隻配陪兒女聽戲之時開始。”
“從我成爲中山王第一日開始。”
他緩緩起身,聲音驟然沉穩:
“本王從未有一日,荒于政務!”
“你們眼中的‘纨绔王爺’——”
“是本王,親手寫下的‘僞裝’!”
這番話!
字字如雷!
四位家主,此刻全都臉色劇變!
震撼!
驚愕!
茫然!
一時間,王府正廳竟無一人出聲!
蕭業俯身,收回那杯未飲完的茶盞,最後一飲而盡。
然後輕輕放下杯子。
清脆的碰響,仿佛驚醒了在座所有人。
王世衡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王爺……此番布局,若不親眼所見,老夫斷然不信。”
“你……你隐藏得太深了。”
蕭業看着他,淡笑不語。
李自烈沉默片刻,輕聲道:
“可王爺要我們四人,做什麽?”
蕭業緩緩道:
“要你們歸順我。”
“以四大家族之力,爲我王府所用。”
“我需錢糧,兵源,地網,官路,武商。”
“你們——能給我。”
“而我……”
“能帶你們——登上從未想過的高度。”
四人聽到最後一句時,心中猛地劇震!
這一刻,他們終于明白。
蕭業不是要脅迫他們。
不是想殺他們的兒子來逼迫。
而是要他們,主動選擇!
是賭一局未來,還是固守過往。
是助一位可能成帝的枭雄,還是繼續在中山劃地自封。
——他們必須做出抉擇。
廳中燭火搖曳。
茶香氤氲。
一如無數年前,大堯先帝在一間簡陋行軍帳中,立下封王之策。
此時此刻,中山王亦在設局。
他已亮出底牌。
就等四人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