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盒外光澤沉穩,漆面透着一股低調的華貴之氣。
王世衡半信半疑地看了蕭業一眼,旋即伸手掀開盒蓋。
下一刻!
他眉頭一跳,神色驟然一變!
李自烈見狀,亦連忙開盒,定睛望去,随即雙眸微凝!
趙元策、齊天鼎也不遲疑,雙雙掀開面前錦盒——
四人臉色,在頃刻間發生變化!
金絲包裹的厚重田契!
大堯周邊五縣多處布莊的房契!
幾份密封未拆的地産移交文書!
一封又一封蓋着紅印的官方交易契約,連帶着整整一列的賬本底賬!
這一刻,四位世家族長全都沉默了。
他們原本以爲,所謂賠禮,不過是些尋常金銀珠寶、或是裝腔作勢的敷衍。
可眼前這些卻是實打實的——
地皮!
商權!
金山銀海!
而且,還不止中山縣一隅!
而是蔓延到鄰近數地,甚至涵蓋部分國營布莊、鐵匠鋪、鹽商、市集!
李自烈猛然翻開一頁契書,看見其上竟蓋有“汀江知州之印”,呼吸一下子沉了下去!
趙元策手中那頁布莊契文,署名處竟是“廣河城官營第一坊”!
這是官營鋪子!
大堯王權管轄下,非權臣莫得染指!
他渾身僵硬,腦海中忽地浮現出一句話:
——“這中山王,到底……在幹什麽?”
王世衡心中波濤萬丈,他明白這些東西代表着什麽。
如果這真是中山王府的資産,那他們幾家,這些年耗盡心力,也未曾囤得如此多的核心地段!
蕭業緩緩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才擡起眼眸,望向四人:
“本王知道,四位皆是以家族爲重之人。”
“自非爲兒子輕許身價之人。”
“可你們所求,無非不過‘富甲一方,傳承萬世’。”
“這些——”他擡手指向錦盒中的契文,“便是本王贈與你們的誠意。”
“中山地界雖富,奈何局限,四位家族與大堯七大家族始終有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但今日起,這道坎——本王爲你們搬了。”
語畢,輕輕一笑,落座不語。
廳堂之上,一時鴉雀無聲。
四人低頭翻看着錦盒中的田契、布莊、賬冊、封條,一個個神情劇烈變化!
李自烈雙目微震。
王世衡嘴唇微動,卻終究沒說出話來。
趙元策的手指緊緊捏住一枚田契邊緣,似乎連手掌都出汗了。
齊天鼎盯着賬冊半晌,喃喃吐出一句:
“……瘋了。”
這一刻,他們終于意識到。
他們,低估了這個中山王。
這個看似遊手好閑、以貓狗爲樂、外界皆以爲“廢物”的王爺恐怕——
才是這中山縣真正的王!
真正的獵人!
真正的——主宰者!
王府正廳,燭火搖曳,四口錦盒依然敞開着,田契與布莊契約靜靜躺在其中,像一隻隻冷漠的眼睛,注視着在座四位權貴。
王世衡終于緩緩擡頭,目光定在蕭業身上,低聲問道:
“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他聲音低啞,仿佛喉間被什麽堵住了。
這一刻的他,已不再是那個氣焰滔天、怒斥王府奴才的王家族主,而像是一個被世界忽然倒轉、站不穩的老人。
“這些東西……”趙元策眼神微顫,“真是……送給我們的?”
他不是不識貨,這些契約皆是官契、印章無缺,賬目井然,寫得明明白白,若無龐大人脈與資金、極其隐秘的渠道,絕難得到。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過去對蕭業的一切評判……全都錯了。
這不是一個靠祖宗餘蔭苟延殘喘的閑王。
這是一頭隐藏在暗處的猛虎。
蕭業笑了笑,輕輕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