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信退下不過半炷香時間,外頭忽然一道黑影掠過屋脊,身法如燕,幾乎無聲落入密室邊門,腳步未曾驚動一絲塵埃。
片刻後,那扇緊閉的暗門“吱呀”一聲輕響。
一道銀灰錦袋被送了進來。
晉王睜開眼,眼底寒光一閃,他擡手接過信袋,指尖輕抹之下,縫線自動崩開,一封不署名的密信靜靜滑落,落入他掌心。
他低頭細讀,眉眼間的漠然終于有了些許變化。
“……康王,已經上鈎了。”字迹端正秀勁,落款卻沒有署名,唯有一個小小的、掩在花紋中的“繡”字。
晉王的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輕聲一笑,聲音中帶着一絲揶揄:
“做得不錯啊……告訴你家主子,我會給她獎勵的。”
他語調不緊不慢,像是在和一隻溫順的貓說話,眼中卻隐約透出冷光。
“送幾匹南海緞子,再賞她五名侍女,就說是本王這邊閑着,打發過去的。”
他說着,随手将信封扔入爐中,火光吞噬紙張,很快隻剩飛灰。
接着,他輕輕拍了拍掌,門外一名親信立即推門而入,跪地道:“王爺。”
“傳我命令,把瓊州那邊‘太子’的事——”他說到“太子”兩個字時,嘴角浮現一抹不屑,“找個機會,原原本本傳給中山王。”
親信微怔,顯然沒料到這等消息竟要主動透露給另一王爺。
“王爺,是要聯合他?”
“不是。”蕭晉淡淡道,“是提醒他。”
“畢竟,現在的我們,最需要的是……槍!”
他站起身來,披上一件青黑紋鴉長袍,緩緩踱到窗前,看着遠處宮牆沉沉、夜色如墨。
“如今六王已廢其三,蕭甯身死,康王……在我手中。”他說得極爲平靜,“剩下的,就隻有一個了。”
他緩緩閉眼,像在回味什麽陳年舊事,低低道:
“中山王蕭業……”
“此人,自幼無功無過,毫無鋒芒,整日遛狗、逗貓、養魚、玩鳥,朝堂上也從不發聲,像個被流放的世家閑人。”
他嘴角一挑,語氣忽然帶了些玩味:
“可若他真的隻愛這些……那倒是省心了。隻可惜,就怕這個好弟弟,也去學那昌南王蕭甯啊!”
“你見過一個真正沒用的人,能在這種六王亂局裏,活到現在?”
親信低下頭,道:“此人确實深藏不露。”
“是啊。”晉王眼神幽深,“這種人,才最危險。”
他轉身,盯住親信,緩聲吩咐:
“把我剛剛說的消息傳過去,别添油加醋,按原話送,最好由他最信任的人,費點心思查出來。”
“是。”
“現在,是時候看看這家夥,究竟是耗子還是貓了。”
蕭晉緩緩坐回椅中,手指輕輕扣擊着書桌邊緣:
“他若真如表面那樣,看到一個四歲的小兒将繼承大統,也該裝作高枕無憂。可他若不動——我便更确信,他早就準備好了牙爪,隻等機會。”
“那咱們要等他行動嗎?”親信問。
“當然不。”晉王冷冷一笑,“告訴你的人,瓊州繼續下探,不僅查太子,還要查衛清挽所有暗樁。我不信她一個女人能掌控這麽快,後頭一定有人。”
“是。”
“還有,”晉王眼神一凜,“康王那邊,别讓他死太早。”
“啊?”親信一愣。
“他得活着。”蕭晉道,“若他活着,外人便以爲他還有一線機會;若他死了,一切都歸本王,反倒落人話柄。”
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中山王現在在做什麽?”
親信翻看随身情報,道:“今日,早上賞魚,午時練琴,傍晚牽着貓去了城南花圃,還與一女賣花人争價三文,最後隻買一朵。”
蕭晉聞言,嘴角不由一抽,随即搖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