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信!”
衆人蜂擁而上,老三身手極快,一腳将染血斷掌踢飛,另一人撲倒信使,将其制服。
“信件沒損!”
“太好了……他真是宮裏的人。”
老三拎起信件,細看一眼,墨迹清晰未洇,封口處有宮中緞封,未拆未破,是完好機密信件。
他冷冷吐了口氣:“走,帶人回去,把這事壓到最低。”
“那信使呢?”
“先帶着,留不留看主上的意思。”
……
月色中,血迹尚新,草叢中伏屍一具。
而遠處的馬匹,早已逃入夜林。
天未亮,雨水如絲,濕冷潮氣侵入衣衫。
中山王府,一隊夜行騎士悄然穿過後門,未驚動主院人等,轉入僻靜内院。
爲首者手捧木匣,渾身濕透,嘴角卻挂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一路行至内院偏廳,門未敲,廳中早已有一老者起身相迎。
“馮管家。”騎士低聲拱手,将木匣恭敬遞上。
馮忠,五旬之年,鬓角微霜,眼神如鷹,正是中山王府裏掌内外大權的老仆。
“得手了?”
“得手。那人行迹異常,口口聲聲自稱奉宮命出使,卻避開所有驿路、暗換兩匹馬,封信又未署收信人……屬下斷定,此人送信有詐。”
馮忠不語,隻伸手将木匣接過,指腹一撫封扣,略沉了沉手。
“不錯,确是宮中制式。”他說。
“人呢?”
“未殺,關押在後院柴牢,嘴巴緊得很,沒問出來什麽。”
馮忠點點頭,示意他退下。
旋即,他抱着木匣,快步穿過側廊,直赴内院書房。
……
書房内,香煙袅袅,窗外雨聲滴滴。
中山王蕭睿,披一身墨袍,半倚案幾,手中逗弄一隻長毛黃貓,神情閑散。
案上薄茶一盞,棋局未完。
他像是早已預知有人來訪,見馮忠入内,隻輕輕一笑:
“你這身打扮,看起來有好消息。”
馮忠行至案前,躬身呈上木匣:
“剛截下一名來使,屬下判斷其身份非比尋常,此物應爲宮中密信,送往不明方向。”
“宮中密信?”蕭睿眉頭挑起,頓起三分興趣,“現今皇上身亡,洛陵未立新主,朝局未穩,宮中竟還有心思發信于外?”
他慢條斯理放下貓,起身走到書案前,雙手擡起木匣,細細打量。
沉重有分量,封泥未破,鑲金綢面之下,隐有龍紋暗印,果是宮制。
“未署擡頭?”
“無。”馮忠笃定答道。
“那就有趣了。”中山王嘴角揚起,眼神深沉幾分。
他沒有急着拆信,而是轉身坐下,随手将信擱于案幾一角,似乎更在意過程,而非内容。
“那人可曾提送往何地?”
“問不出口。他守口如瓶,隻道‘不便洩露’,但避開驿站、晝伏夜行,路線極爲謹慎。若非屬下手下‘隐字三号’盯得死,隻怕此刻已錯失。”
中山王點了點頭,沉吟片刻:
“此事做得好。”
“謝王爺誇獎。”
屋内一時沉寂,隻餘雨點敲窗聲與銅香爐裏輕燃的竹葉煙香。
許久,蕭睿才道:
“這封信,先不動。”
“是。”
“讓人守好那送信之人,勿驚勿擾,也不必逼問,讓他以爲隻是‘意外落網’。日後若有别信來找他……哼,也許能釣出後面那條線。”
馮忠聞言頓覺神機。
“王爺英明。”
“還有,”中山王眯起眼,淡淡補了一句,“若真是宮内所發,而非某人假托,那這封信……定然不小。”
馮忠一凜,低頭道:“屬下明白,定全力探查後續。”
“你去吧。”中山王擺擺手,“我再看看這天要不要晴。”
馮忠躬身退下,步出門外,又回身看了一眼那案角上的木匣。
信未拆,局已起。
……
中山王手指輕敲木匣盒面,視線投向窗外。
烏雲未散,洛陵方向,雨線如簾。他低聲自語:
“宮中此時出信,不外三種可能。”
“一,爲傳位令。”
“二,爲征援信。”
“三,爲誘餌。”
他說着,輕輕一笑:
“若是第一條……呵,那位老對頭,怕是已無回天之力了。”
他拈起茶盞,緩緩啜一口,似在品茶,實則品局。
窗外池塘起波,紙鸢初升。
一場大戲,正緩緩啓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