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避世高人,還是披羊皮的狼。”
“屬下明白了!”親信恍然跪地,重重叩首。
“這就去安排人手,信使的線路、攔截地點、追殺與‘意外洩露’,都要配合得天衣無縫。”
“去吧。”蕭晉揮手,眼中泛起笑意。
待親信退下,書房再次歸于寂靜。
燭火忽明忽暗,映着他微笑的側臉。
他輕聲自語:“弟弟啊……你那隻貓,每天曬太陽不動彈,到底是睡着了,還是在閉目養神呢?”
棋盤上,他手指輕輕一推。
“啪。”
一枚白子落在棋局中央,正是那枚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位置。
……
春末夏初,夜涼如水。
官道自洛陵通向瓊州,途中橫跨數州地界,其中中山境内,一段名爲“杜柳坡”的古道地勢起伏,林草叢生,因年久失修少有往來,早被列爲備用道,極少人走。
但正因爲偏僻,反而成了理想的秘密通行之路。
今夜,正有一騎從西側小道悄然繞入官道。
馬蹄不疾不徐,騎士披一襲黑布鬥篷,面上系灰紗,整匹馬通身緘口,連鬃毛都裹着粗麻,極盡低調。
此人快步疾行,不曾留燈,身上僅攜一隻馬鞍皮囊,鼓鼓囊囊,看着并不起眼,卻在月色下不時調整,像極了隐藏信物的特制容器。
而就在他前方百丈外,一處土坡草叢中,幾道黑影悄然隐伏。
“這厮第三次從密林繞出,再不正常不過了。”一名青年低聲說話,手按草地,目光如鷹。
“老三,”另一人低聲,“會不會是誤會?也可能是過路商客……”
“商客會避城門、繞小道?馬匹緘口,身無燈火?最緊要的是——這馬背邊挂着的,不是尋常糧袋,是塗油密布的防火封口皮囊。”
被稱“老三”的男子是這支小隊的頭目,已在中山王麾下潛伏十餘年,此刻眸中寒光一閃,道:
“這種人,不是軍中急令,就是宮中死士。”
“而他從洛陵方向來,隻能是後者。”
衆人屏息,不敢妄動。
“繼續尾随。”
……
追蹤至破廟前,那騎士終停了下來。
他沒直接入廟,而是牽着馬在四周轉了半圈,似在察看有無伏兵,确認無異常後,才牽馬入廟。
片刻後,廟中亮起極細微的一點燭光,透過破窗灑出昏黃光暈。
破廟内,他小心地揭開馬鞍上的皮囊,從中取出一封油布包裹的信件,又取出火折與幹布。
小心地烘烤信件一角,将其中濕氣蒸去,顯然是爲了保持清晰,以防墨迹洇開。
“這不是普通文書。”老三低聲确認。
“看架勢是要送往瓊州。記得之前,宮裏那位可是去過瓊州的。”
“而且他特意選此地夜宿,說明不敢進驿站,不敢接觸人。”
“宮中秘令……咱們若拿下此信,就能……交差了!”
“等等!”
老三擡手,“不能打草驚蛇,等他露出信紙,我們才出手。”
廟内,信使似有所覺,猛地擡頭看了眼外頭黑暗。
緊接着,他忽然将信件重新包好,一口将之塞進嘴邊!
“他要吞信!”老三怒吼。
“動手!”
——撲!
六道黑影倏然掠出,宛如毒蛇出洞,瞬息間逼近廟前!
破廟門轟然倒塌,狂風湧入,一人飛身而上!
那信使也早已警覺,驟見襲來,翻身倒退,手握匕首,猛地往自己喉嚨劃去!
“他要自盡!”有人驚呼。
但就在此時,一道寒光從左翼激射而來!
“咻——!”
那柄飛刀不偏不倚,直斬信使右腕!
“啊——!”
撕裂之聲響起,他整條手掌應聲飛出,鮮血狂噴中,嘴邊的信件掉落在地,尚未來得及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