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是你做的?一個女眷?”中山王眼睛瞪大,不敢相信。
“是。”她平靜地說。
隻這一個字,便讓中山王渾身一顫。
他知道,自己的敗局,已然闆上釘釘。
“我不信……”他聲音低沉,臉色蒼白如紙。
“你隻是個女人……你怎麽可能……一個隻會縫衣寫字的女人,怎麽可能算出我所有安排?”
衛清挽終于擡頭,眼眸中含着冷意與悲怆。
“呵呵,是啊,正是因爲不是正主,所以,你不知道本宮。”
“不然的話,就算本宮與夫君合理一年,但本宮的名頭,你們應該還是聽過的才對!”
“你以爲,一個宮中之人,隻會繡花理家?”
中山王閉上了眼。
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一次,他真的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他不甘,憤怒,惱羞,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握拳,卻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爲什麽會懷疑我?爲什麽……你會覺得本王來者不善?”
“呵呵……”
衛清挽輕笑一聲,那笑容中沒有輕浮,反而如霜雪般冷冽,讓人不寒而栗。
“怎麽?難道你沒有聽明白本宮的意思?”她緩緩走上前一步,素袍拂地,氣勢卻如臨王座。
“本宮說了,如果你是‘正主’,你就應該知道本宮是誰!”
她盯着對方,眼中寒光一閃:“一個真正的中山王,豈會連本宮的名号都從未聽過?!”
“甚至,見了本宮,都不認識!”
“我——”那“中山王”瞳孔劇烈一縮,剛欲開口辯解,卻被衛清挽毫不留情地打斷。
“别掙紮了。”她聲音如霜刀般落下,“你說你是中山王,呵,本宮早就看出來了,你根本不是中山王。”
現場一片死寂。
黑甲軍的馬蹄聲、風中火把的噼啪聲,仿佛在這一刻都遠去了,仿佛整座天地,隻剩下衛清挽與那個滿臉驚駭的“中山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少士兵甚至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兵刃。
而那自稱中山王的男人,臉色仿佛鐵青蠟黃交加,嘴唇抖動,低聲喃喃:
“你……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不明白。”衛清挽緩緩搖頭,語氣清冷,“不是我從什麽時候發現的,而是從你一出現,本宮便知你是假貨。”
夜幕壓林,風卷殘雲。
營火昏黃,殘兵靜默,山林間隻餘戰馬喘息與死者未冷的血腥。
天空中,雷聲滾滾,像是死神在低語,催促這場未盡的劇終。
樹梢之上,枯枝低垂,如同鬼爪。
敗軍營地中央,一道身影跪伏在地,披着“中山王戰袍”的假将軍,擡頭望着前方那道白衣勝雪的倩影,眼神裏充滿了驚懼與不解。
他無法理解,爲何她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假的。
“爲什麽?我還是不明白!我爲什麽會輸……”
衛清挽立于斷旗殘甲之間,墨發高束,長裙獵獵。
她手中沒有刀劍,卻如執九天雷令,俯瞰塵寰,目光冷厲。
她緩步走近假中山王,宛如白夜鬼神。
“你很聰明。”她輕聲開口,聲音像寒夜的雪,“也很小心。可惜,還是輸了。”
假中山王咬牙,眼神瘋狂:
“爲什麽?我明明連動靜都模拟得一模一樣!這批人馬,這批盔甲,連戰術部署都遵循了中山王舊部的章法……你憑什麽斷定我是假的!”
衛清挽輕笑,緩緩俯身,眸光如刃:“憑你太像了。”
假中山王一怔,臉上泛起迷茫。
她站直身子,擡頭看向漫天烏雲,像是在與天地述說:
“一開始你們的計劃,其實很合理。你們想僞裝成中山王,制造混亂,陷害他,讓他成爲衆矢之的。若隻是如此,倒也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