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聽着,輕輕點頭,卻也不禁感受到太後的這份無形忌憚。
她忍不住道:“娘娘……您是不是也怕他?”
“怕?”衛清挽輕笑,“不至于。但他是變數。”
“局中若有變數,那就不穩了。朝局如今雖看似三分,其實已是水深火熱,隻要有一人出手,便是山崩地裂。”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晉王急,康王動。而這位中山王,不急不躁,卻步步試探。本宮能信誰?”
小蓮聞言,心頭一凜,不再多言。
營地外,風聲漸急,簾幕輕揚,銀月之下,那女子的身影如松似竹,靜立如碑,眼神卻穿透黑夜,看向那即将動蕩的洛陵。
風吹烏雲壓城,滿庭肅殺如刀。
晉王府,燈火猶亮,銅鼎中香氣缭繞不絕。
窗外有鴉鳥翻飛而過,低鳴中仿佛也帶着不祥之兆。
殿中,一名黑衣侍衛快步奔入,單膝跪地,低聲道:
“殿下,信服來信。”
晉王蕭晉倚坐在書案前,手中正把玩着一塊玉牌。他眉頭一動,擡了擡下巴:“念。”
侍衛迅速展開密信,聲音低沉:“南原鎮之事……敗了。”
“敗了?”蕭晉眉頭猛地一擰,目光陡然銳利,“怎麽敗的?”
侍衛聲音低緩:“衛清挽提前設伏,與中山王聯手,将僞裝人馬一鍋端了。‘中山王’蕭業當場受傷,被俘之人已全數伏法。計謀被識破,失敗徹底。”
“啪!”
一聲清響,玉牌應聲而碎。
蕭晉的臉色瞬間黑沉如墨,身周空氣似都冷了幾分。
“廢物!廢物!!”
他霍然起身,長袖一甩,掃落案上一堆軍報奏章,紙張漫天飛舞如雪,一落即燃于燭火。
“連一出假戲都演不圓滿,花了我半年布置的死士、假面、調兵,這就讓人給一網打盡了?”
他步履踱前,忽而猛地回首,看向跪地侍衛,聲音如刀:
“她是怎麽識破的?”
侍衛不敢擡頭,語氣惶然:“信服未明言……隻是提及,衛清挽與中山王早有聯系。此番……似是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晉王冷笑一聲,神情猙獰,“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那不是中山王!”
他坐回椅中,眼眸如蛇般幽深,手指在案幾上緩緩敲擊。
“這個女人,果然……還是老樣子。”
他眼底浮現出幾分舊怨與忌憚,似是想起多年前那一位叱咤朝堂、号令衆将的女将,昌南王妃——衛清挽。
“當年,她能一個人扛着昌南王府不被五王滅掉,一人攪動半壁江山,如今還能在這局勢未定時,一眼識破我的棋局……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蘊藏着寒意與不甘。
“還有那個蕭業……”
他閉眼回想南原鎮之事,冷哼一聲:
“那小子果然藏得夠深。表面玩鷹逗狗、遊手好閑,實則暗中招兵買馬、聯絡官軍……呵!”
“看來,這天下想得皇位的,不止我一人啊。”
他語氣森寒。
沉默了片刻,晉王猛地起身,走至地圖前。
中山、晉州、洛陵、北境……指尖在這些地名上緩緩遊移,最終落在“江南”二字上,眼神凝重。
“既然南線試探失敗,那便從東面調棋。如今,進入了我晉州,那就别想活着出去!”
“傳令下去。”他回頭看向侍衛。
“東境陳望已在等命。讓他假借‘征剿逃匪’之名,調軍兩萬,自吳江渡河北上,擇機備戰。”
“再傳書信一封,送至康王府,讓他别再蹲着了。衛清挽雖狠,但若我等能拿下大局,那中山王再厲害,也插翅難飛。”
“是!”
“還有……”晉王頓了頓,目光微沉,“宮中那邊,盯緊‘那孩子’的行蹤——他,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