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
侍衛領命退去。
殿中重歸寂靜,晉王緩緩走回案前,拈起一張泛黃舊信,信紙上是幾年前衛清挽與威脅自己老爹的來信。
自己這晉王府,曾經可沒少在這位巾帼女将身上吃虧。
他望着那端秀字迹,冷笑道:
“你終究,太鋒利了些。”
“這一次,我輸給了你。”
“但下一局,不會再有僥幸。”
“希望你不要再不識擡舉,對付一個孩子,我可真不想調集軍馬啊!”
說罷,他擡手将那信紙投入火盆,火光映在他臉上,如吞人魔焰般詭異。
風吹過殿外庭樹,葉影搖曳,似在低語。
夜深人靜,晉王府的燈火依舊亮着。
書房之内,一盞老舊的銅燈在昏黃中搖曳。窗外風聲陣陣,偶爾夾雜着幾聲鴉啼,宛如遠山戰鼓未歇的餘音。
晉王蕭晉斜倚在書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枚通體烏黑、刻有“晉”字的玉佩,眉眼陰沉,唇角卻帶着一絲冷笑。
他重新坐回椅中,指節有節奏地叩擊案幾。
“既然這局,咱們下不過她,倒不如,換個玩法。”
“信服。”
“屬下在。”
“把人叫進來,備筆墨紙硯,本王要親筆寫一封信。”
“傳給中山王。”
信服一驚:“王爺是想——”
“我與他,”蕭晉目光微眯,寒光乍現,“見上一面。”
“此番落子,便讓他自己選一條路走。若是他真心想置身事外,那就讓他親口說出來。”
信服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若是中山王拒不回應……”
“那就等。”蕭晉輕聲道,“本王自有後招。”
信服應聲退下。
片刻後,侍人捧上筆墨紙硯,肅立于案幾前。
晉王伸出手,取過狼毫,蘸墨而書。
他一筆一劃,凝神聚氣,筆走龍蛇,卻又字字如刀。
整封信不過百餘字,字裏行間卻殺機暗藏。
寫罷,他冷笑一聲,将信卷起,用王印封蠟蓋章,遞給一旁侍人。
“将信送至中山王手中。”
“是。”
一炷香之後,密令傳出,數十騎悄然離府,信函在夜色中,朝中山王府而去……
……
晉州以南,中山府地。
黃昏時分,天邊落霞如火,餘光灑落在王府重重殿宇之間,爲這座古老的府邸染上一層溫柔金光。
白鹭飛掠天際,鍾聲遠遠傳來,像是在敲打着那不動如山的王者心弦。
中山王府後院涼亭内,一局殘棋擺在石案上,黑白棋子交錯間,仿佛勾勒出天下的風雲沉浮。
亭中,中山王蕭業負手而立,身披玄袍,眉眼不動,眸光卻深不見底。
馮忠小步快走而來,眉宇間仍帶着幾分驚異:“王爺,晉王那邊,消息傳回來了。”
蕭業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問了一句:“僞中山王的事情,傳過去了?”
“回禀王爺,早在三日前就傳過去了。如今看來,晉王已得知南原鎮全軍覆滅之事。”
馮忠神情凝重,“死士盡失、布局落空,以晉王那性子,怕是氣得七竅生煙。”
蕭業聽罷,終于轉過身來,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江水一線,看似波瀾不驚,卻藏着萬千暗流。
夜色如墨,沉沉壓在中山王府上空。
府中靜寂無聲,唯有遠處風過松林的“嘩啦”低語,偶有一兩聲鳥啼,在黯淡天光下徒添幾分陰翳。
秋風穿堂而過,卷起廊下朱紅宮燈的帷幔,燈火如豆,在石壁上搖曳出一道道詭谲的光影,仿佛映照着一座藏鋒不露的深宮棋局。
後院偏亭,竹影斑駁,月色透過窗棂灑在地上,如一張鋪開的棋盤,黑白棋子恰巧散落其間。
中山王蕭業倚案而坐,身穿月白常服,面色沉靜如水。他手中執着一枚棋子,卻遲遲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