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調兵……前往燕郊。”
“名爲‘勤王’,實爲——滅口。”
信服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康王是亂軍,王爺是勤王之兵……這不是,黑白兩道并行,一亂一正,前後呼應……”
“天衣無縫!”
晉王眼中閃過一抹狠光。
“對。”
“康王襲殺瓊州車隊——那是叛軍,死得其所。”
“我等呢——則是爲救太子和皇後,力戰叛軍的有名之軍!”
“到時候,無論衛清挽死在誰手裏,咱們都可以推到康王身上!”
“如此一來,不論衛清挽如何掙紮,前有亂軍,後有官兵,内有殺手,外有大軍……”
“她逃無可逃。”
“蕭偕……必死。”
他冷冷一笑,緩緩起身,目光如刃:“這一手,才是我爲她準備的墳墓。”
信服聽罷,久久無言,眼中已盡是欽佩與驚歎。
他長跪于地,拱手道:“王爺英明,三手連環,神鬼莫測!屬下願追随王爺,掃平逆賊,還天下于清明!”
晉王輕輕一笑:“記住,莫急——此局既布,必須一步不差。”
“傳令下去,讓連占調軍,務必暗中行事。”
“他若敢露出半分馬腳……我第一個斬他!”
“明白!”信服低頭領命,匆匆退下。
密室之中,隻餘晉王一人。
他立于案前,望着案上洛陽地圖,那一道紅線,正沿着車隊北歸之路緩緩爬行——
終點,燕郊。
他輕輕點燃一根紅燭,在地圖邊緣插下。
火光跳躍。
“衛清挽啊……”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這一次,我要你們全都……埋骨于此。”
……
夜幕降臨,雨後初晴,庭院石闆路尚帶餘濕,蟲鳴漸起,隐入林蔭之間。
康王府内,燭火昏黃。
墨染一身黑衣,斜倚在半月回廊之上,手指摩挲着一方檀木香盒,紅唇輕抿,眸光森冷。
腳步聲響起。
“主人。”
康王低頭入内,面色恭謹,一身青色便袍,卻絲毫不掩他卑謙順從的态度。
墨染斜睨他一眼,未語。
僅僅隻是将修長指尖向前一伸——
下一刻,康王便毫無猶豫地跪伏而下,如同忠犬爬至她腳下。
“屬下在。”
“調兵。”墨染淡淡道。
“屬下遵命。”康王俯首叩地。
“燕郊城西,十裏八村,調你麾下兩千人馬,埋伏至密林荒嶺之間。”
“待車隊入境時,一舉伏殺。”
“目标?”
“衛清挽、蕭偕。”
“活的?”
“最好是死的。”
康王擡頭,舔了舔嘴唇,目光熾熱:“屬下明白,此事一旦成,夫人定然重賞在下吧?”
墨染垂眸一笑,指尖輕輕點在他額前。
“你若能得手……今晚,便再賞你一夜。”
康王臉色潮紅,連連磕頭,口中喃喃:“謝主人恩典!屬下定不辱命。”
“滾下去安排吧。”
“是!”
康王低身退出,一路跪爬出屋,背影如狗伏草叢。
待他走遠,墨染才終于冷笑出聲,呢喃低語:
“狗……就是狗。”
“該咬的時候,就得咬。”
……
夜幕沉沉,中山王府。
書房内,燭火搖曳,映出淡金色的光暈。
四角懸挂的金絲燈罩微微搖曳,牆壁上的玉石屏風上,镌刻着飛鷹撲兔的圖案,在火光下栩栩如生。
中山王蕭業斜倚在竹椅上,懷中抱着一隻雪白的貓,貓兒安靜地趴在他懷中打盹,偶爾尾巴輕輕一擺。
桌案前擺着一局未完的棋局,黑白交錯,局勢複雜。
門外腳步聲響起,随即,一道聲音壓低而急促:
“啓禀王爺,馮忠回來了。”
“讓他進來。”中山王聲音溫和,目光卻依舊落在那副棋盤之上,未曾挪動分毫。
馮忠快步踏入,神情凝重,行禮之後便迫不及待道:“王爺,密探傳來消息,晉王動了!”
“哦?”中山王眉梢一挑,眼角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撚起棋子緩緩落下一子,“他說動,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