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皇後已經撐到了這一步,若是在最後這一段路上出了問題——”
“咱們的努力,全都白費。”
鐵拳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營地的邊緣。
篝火仍在跳躍,巡邏士兵照舊在換班,一切平靜如常。
可越是這般安靜,心頭的那份焦躁便越發強烈。
忽然間,夜風中一隻枯葉飄落,落入篝火中,“啪”地炸出一星火光,像極了風暴來臨前閃現的雷電。
鐵拳默默收回視線,低聲道:“咱們這支車隊,還真是命懸一線啊。”
蒙尚元沒有答話,隻是緩緩握住了劍柄。
遠處的兔子早已不見。
但他們都知道,那一叢草叢之中,也許下次跳出來的,就不是兔子了。
也許,是殺機。
篝火映照下,二人沉默對坐,唯有那煮茶的咕噜聲,像是在爲這夜,添上最後一縷緊張的尾韻。
天色才剛剛泛白,一抹橙金從東方躍出,越過群山,灑落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之上。
又是新的一天。
經過了整整一夜的守夜,車隊裏的将士們逐一醒來,疲憊卻依舊精神抖擻。
篝火早已熄滅,隻餘下些微的餘燼和一地的幹柴灰燼。
蒙尚元和鐵拳早已不知第幾個夜晚沒合眼,兩人對坐于篝火旁,各自端着瓷杯,一邊喝着早茶,一邊沉默以對。
這一次,他們甚至連說話的興趣都淡了,隻是安靜等待着日出,像是等待着某個将要發生的大事。
直到陽光照亮整個營地,山林中的露水在光輝中折射出晶瑩的虹芒,鳥鳴逐漸響起,才逐一喚醒了營地中的人。
“大統領,鐵爺,該起了。”一個小兵恭敬地走上前。
蒙尚元擡了擡眼,揉了揉眼角,鐵拳則是長出一口氣,把茶盞放下。
衆人開始拆帳篷、裝車,馬匹也被牽出刷洗,鐵甲在陽光下泛着寒光。
吃了一些幹糧和晾幹的肉條,鐵拳拍了拍腰間的刀,扯着嗓子吼道:
“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出發!别讓那些想打主意的人以爲咱們還在睡覺!”
衆人哄然應聲,車隊很快動了起來。
今日的官道上,行人不算稀少,多是趕路的商旅、農夫挑擔而過,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流亡的百姓,衣衫褴褛,眼中帶着惶恐。
正午時分。
“好像比之前更多人往洛陵走了。”
準備停下休息會的鐵拳,眯着眼四下打量,“這幾天怕是發生什麽了。”
蒙尚元也看了看這些百姓,低聲道:“是的,從咱們出了瓊州開始,就一直有人往京城靠攏。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出意外的話,怕是有人來者不善。”鐵拳沉聲應道,“看來該多注意一下這些人了。”
兩人話音未落,前頭的斥候策馬奔來,在蒙尚元身邊勒住缰繩:
“大人,前方十幾裏處有村落,名爲‘上南村’,一名兵士是那兒人,建議可在村中安營。”
那兵士被叫了過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叫王順,滿臉稚氣卻眼中堅定。
“大人,我就是上南村人,咱們可以歇在那,村裏人淳樸,地方雖不大,但可以容得下人馬暫歇一晚。”
衛清挽這時剛好從車廂内出來,披着鬥篷,聽完衆人商議後,淡淡一笑:
“既如此,便入村歇腳一晚吧。”
“是!”
車隊繼續前行,順着官道前往上南村行去。
……
黃昏時分,夕陽正墜,金光穿過雲層,投下漫天橘霞。
上南村,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那些泥牆青瓦的小屋,錯落有緻,柴草堆放整齊,田間麥浪翻湧,一副安甯田園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