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說了吧,我們村很安靜的。”王順激動地拍着胸口。
鐵拳笑着點頭:“是挺像個好地方。”
衆人正欲加快腳步,卻忽然——
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鼻而來。
不是泥土,也不是牲畜的味道,而是——血腥。
“等等。”蒙尚元猛地勒住了缰繩,臉色一變,“有血味!”
其他人也聞到了,紛紛停下腳步,舉目四望。
“放眼望去,村口不見人影。”鐵拳皺眉,“哪有一個村子傍晚還沒人回來做飯的?”
“你們兩個,跟我來。”蒙尚元抽出長劍,揮手示意斥候和鐵拳随行,其餘人留在原地,緩緩前行。
走近村口,地面上,是一灘灘半幹的暗紅血迹。
鐵拳臉色一變,擡腳一踏,将一攤幹涸血迹翻開,底下是已經結痂的土壤,還有碎裂的指甲和撕裂的布料。
“是剛死沒多久的!”他低吼一聲。
一行三人迅速深入村子。
沿路而入,便見籬笆傾塌、院門洞開,雞犬不聞,竈台冷清,空氣中那血腥味越發濃郁,仿佛深入骨髓。
“天啊……”
當他們來到村子正中,一條巷道轉角處,幾具倒伏的屍體赫然出現在眼前!
王順直接吓得跪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了:“不、不可能……爹!娘!”
那些屍體之中,赫然有一男一女,身着普通農衣,卻正是他所呼喚的至親。
而其他屍體,或倒在門前、或死于巷口,有些已被野狗啃咬,有些還睜着驚恐的眼睛。
蒙尚元眼神冷冽,拔劍走近,一具屍體的喉嚨被割開,刀法極其利落。
“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聲音低沉,殺意已然溢出,“不是強盜,是有組織的屠村!”
“這些村民……一個都沒跑掉。”鐵拳握緊拳頭,“他們是被一刀刀宰的!”
“屠村……”蒙尚元猛然轉身,怒吼道:“回去——所有人都警戒!請示皇後娘娘,下一步如何動作!”
鐵拳大喝:“是!”
王順卻癱在地上痛哭失聲,不斷哀嚎着。
這一刻,夕陽的光落在村口,照亮了那些蒼白的臉龐與橫陳的屍體。
血流在石闆路之間凝結成斑駁的痕迹,空氣中凝聚着沉重而難以言說的肅殺。
上南村,化作人間煉獄。
——這一夜,注定無眠。
上南村血腥未散,暮色已沉。
風吹着破敗的院牆與搖曳的草簾,哀嚎聲尚未退散,便已有一支甲胄肅然的隊伍從遠方而至。
馬蹄聲、車輪碾壓聲在黃昏的大道上顯得尤爲沉重,仿佛随時都會把這死氣沉沉的小村碾得粉碎。
鐵拳打頭,面色凝重,身後則是已嚴陣以待的親兵。
而車駕之中,衛清挽從車簾中探出頭,聽聞村内慘狀之後,臉色猛地一沉,未多言一句,隻是揮了揮手,低聲道:
“停下。”
馬車嘎然停住。
不等旁人反應,衛清挽便已提裙下車,輕披鬥篷,徑直朝村口走去。
“夫人!”蒙尚元快步上前,眉頭緊蹙,低聲勸道:“此地異常,極可能是埋伏之地。您萬金之軀,不宜貿然入内。”
衛清挽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既沒有嗔怒,也沒有質疑,隻有一種淡然而堅定的決絕。
“若真是埋伏,那也隻能說——這次他們的計謀,用對了。”
語氣輕柔,卻字字千鈞。
蒙尚元怔了怔,尚未答話。
衛清挽已接着道:
“我夫君是天子,百姓爲民,我是中宮皇後,便是這世間萬民之母。此等慘禍臨頭,我若視若無睹,豈還配稱‘皇後’二字?”
她拂了拂肩上鬥篷,步伐輕盈,目光如霜雪凝寒:
“你說這裏可能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