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從我們口中要好處,那我們就偏不讓他如願。”
“來啊,敵不動,我不動。”
“他若要打,我們便陪他打一場——”
“他若是想要何談,咱們就拖!”
“無論如何,無論是打是拖,我們都要等,等到天亮,等到血盡,等到那一天,他再無可再布的後路。”
……
帳外的夜風依舊凜冽。
四方敵軍密集如林,旌旗翻湧如浪。
晉王坐于馬背之上,看着那靜悄悄的村落,卻遲遲不見動靜,眸色也一分一分變冷。
信服再次上前,眉頭微皺,低聲道:“王爺,那邊依舊無動靜,似乎并未理會您的喊話。”
晉王冷哼一聲,聲音低沉而寒涼:“好一個衛清挽,果然是昌南王府出來的,甯死不屈。”
他目光望向下方,火光映在他眼中,仿佛凝聚了千山雪寒與殺意森森。
信服側身半步,小心道:“那王爺……咱們……要不……直接動手?”
“如今我軍三面圍堵,兵力足足三倍于敵,再不動,豈不是便宜了那女人?”
聽得此言,晉王卻沒有立刻回應,反而收回目光,望向身側左方的一抹黑影。
那道黑影一直靜默站立,仿佛夜色中的雕像,一動不動。
直到晉王的視線落來,才緩緩擡頭,露出一張銀白色的面具。
那面具之下,是任直一——如夜色般詭秘的殺手之王。
晉王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親自下馬,朝任直一微微一拱手。
“任兄。”
“如今事已至此,我也不瞞你了。”
“衛清挽不肯降,蕭偕尚在。”
“我大軍雖多,但終究不願妄動殺伐,尤其是現在……還有中山王在後窺伺。”
“所以——隻要你,任兄,能除掉這兩人。”
“此戰,我便穩了。”
“隻要他們死,瓊州車隊群龍無首,亂象自生,其餘人等不過烏合之衆,到時投降者必衆,我連一兵一卒都不用再耗。”
他頓了頓,眼神驟冷。
“衛清挽,終究太沉得住氣;可她若沒了命,那這口氣,她還能沉幾時?”
任直一沒有立刻答話,隻是靜靜看着晉王,面具之後的目光深不可測。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
“你給了錢——我動刀。”
“你要的是誰的命,就拿誰的命。”
這句話極輕,卻如同一口冰刀,輕飄飄地劃過衆人的神經。
信服呼吸一滞,背脊微寒。
晉王卻大喜過望,當即一揮手,道:“傳令下去,點齊鼓手、傳令兵、号角手。”
“所有人——”
“開始造勢!”
“我要讓這村裏所有人,從今天起,夢裏都聽見一個名字——”
“任直一!”
他轉頭望向信服,目光灼灼:
“你親自去安排,傳我的話,今夜三更前,在四面寨牆上、村外林間、溪畔山口,點燃篝火、舉旗宣名!”
“将任兄的過往戰績,一樁樁、一件件,散播于每一名敵軍耳邊。”
“誰若不知任直一——打闆子五十!”
信服猛然一驚,連忙應聲:“喏!”
晉王冷冷一笑,緩步回馬背之側,負手而立,目光透過夜色直視遠方村落。
而不遠處的兵營中,士卒們已開始動了起來。
鼓手卷起大鼓,咚咚而鳴,如雷霆滾動;
傳令兵穿梭于營地,将各項安排一一傳達。
各處哨台之上,火把被重新點燃,高高舉起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之下,一名軍官正高聲呐喊:
“任直一!”
“昔年斬北涼海盜,獨戰十八人,滴血不沾衣!”
“西漠圍獵,三步斬阿塔爾,震動胡地!”
“十年前,孤身一人刺殺陳廣侯,八騎圍剿、全身而退!”
“誰敢擋他之鋒?”
“誰能擋他之刃?”
“今夜,任直一親臨戰場!”
“爲我晉王,斬衛清挽、誅蕭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