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者,尚可留命;抵抗者,寸草不生!”
此等言辭,句句刺耳,句句透骨!
一遍一遍,在夜風中回蕩,如同厲鬼夜語,滲入每一個瓊州軍士的耳中。
營地之中,确有些年輕兵士面露驚色,交頭接耳:
“真的是……任直一?”
“那是個什麽人啊?”
“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據說……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能殺!”
“啊?”
“那我們怎麽辦……如果他真要來……”
恐慌,如瘟疫一般,在靜夜中彌漫。
盡管衛清挽等人并未動搖,但普通軍士之中,已有不安湧動。
……
而晉王,看着這一切布局完成後,終于收回目光,輕輕擡手,取下手套,輕拍掌心,仿佛在爲自己下一步棋鼓掌。
他望着任直一那孤獨的背影,緩緩露出一抹自信而陰冷的微笑。
“這樣就好。”
“若不出意外,今夜便是那女人與小東西的死期。”
“哈哈哈……”
風吹動他的袍角。
篝火燃燒,火光中,那張笑臉仿佛鍍了一層惡意的金邊。
——仿佛勝券在握。
——仿佛帝位已成定局。
——仿佛,天命在握!
此時此刻,上南村内。
夜色沉沉,火光之外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影,連夜風都似乎藏了刀意。
村中各營的将士皆已嚴陣以待,火把照亮每一個角落,士卒分列而立,長槍如林,眼神緊張,卻無一人敢輕言一句。
然而,從外圍傳來的喊聲,卻一次次穿透夜風,如鐵錘般砸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任直一——天機山榜上第七高手!”
“此人曾斬北漠大盜五十三騎,于夜中單騎沖營,留屍三百步外無一人敢近!”
“此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就連當年救命之人,都因酬勞不清,被其一劍封喉!”
“今夜,他奉命爲晉王出手——斬衛清挽,殺蕭偕!”
喊聲如雷,句句震心!
不少年輕将士臉色發白,甚至有人手心早已汗濕。
“真的……是任直一?”
“我們……真的擋得住他嗎?”
“若他真殺進來……誰能擋得住?”
“天機山……高手榜第七,那是能跟大堯任何高手叫闆的層次啊!”
恐慌之聲并未大肆傳播,但暗潮已在士卒心中滋生。
與此同時,遠處的一處高台上,三道身影被火把與篝火照得通明無比。
站在最中央的,正是身披紫袍、頭戴王冠的晉王。
他面帶笑意,一手負于身後,目光從上南村内掃過,神情裏寫滿了掌控與自信。
信服立于一旁,神情肅然。
而另一側,那一襲黑袍、銀面具籠面的男子,靜靜站着,如同冥夜中的死神。
“你們覺得自己有依仗,不就是因爲——任直一?”
晉王聲音高昂,話語仿佛洪鍾一般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可惜啊!”
“你們最信任的底牌,現在,是本王的劍!”
“本王已經請動任兄——今夜,他要爲我誅殺叛臣,蕩平逆賊!”
“你們若投降,尚可留命!”
“若敢抵抗——”他一揮手,“那便讓任直一,踏着你們的血與骨,一劍一劍地殺進來!”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那壓抑的沉默,仿佛連夜風都不敢吹動。
晉王回頭看向任直一,淡淡一笑:
“任兄,請你露一手,給這些不識天命的蝼蟻,長點記性。”
任直一沒有應聲,隻是緩緩擡手,一抹寒光從他背後古舊的長匣中騰空而起。
那是一柄黑色長劍。
劍刃未出,光芒卻已先至!
下一瞬——
“唰!”
隻見他一步踏前,身形仿佛被夜風裹挾。
長劍出鞘,僅僅是一道橫斬,前方四丈外的一棵老槐樹,瞬間從中斷裂,樹冠重重墜地,碎葉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