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統領真倒了,他升官的事,倒還真不遠了。”
那人頓時噎住,不再言語。
而陸沅這一邊,回到自己的營帳外,心情愉悅地眯起眼來。
“等着吧……等林大人回來,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誰還敢擺出那副樣子?”
他望着遠處宮城的方向,目光灼熱而興奮。
他知道,這一次如果林馭堂能順利轉正,他作爲最早出力、最早站邊的“老實人”,必然會得到好處。
至少,禁軍某一營的副統他是志在必得。
甚至再往後一步,誰知道呢?
陸沅微微咧嘴一笑,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野心。
“等着吧,蒙尚元。”
“等着跪下的那一刻,我定親自,送你一程。”
喬慎遠遠望着陸沅轉身離去的背影,眼中泛起幾分油滑笑意,唇角微勾,舔了舔牙縫,像是終于嗅到了一點“要升了”的甜頭。
“也好,也該讓我露露臉了。”他心下暗道。
方才陸沅與那群蒙尚元舊部的人“巡營交鋒”,他一字未插,卻在旁看得清清楚楚。這種時候,聰明人不會上來摻和——但會在事後補刀。
尤其是對那幫仍念着蒙尚元的“死硬派”。
喬慎原本就是副巡營都頭,同時還掌管風紀。
雖隻是個小職,但在營中卻有實權:
文書巡查、勤務分配,尤其是兵丁調派、執罰分責,全歸他口令生效。
眼下風頭大轉,林大人上位指日可待,陸沅也逐漸成了副營中言事的“準統”,自己這條線若再不捧上去,怕是副都也要被人擠走。
想到這,他輕咳一聲,轉身便往主營水塘一帶而去。
那處恰是胡猛等舊部被安排的駐守地。
這時正午當頭,烈陽如火,沙石地上仿佛鋪了鐵闆一般,一腳踩下去都能聞到焦味,哪怕軍靴厚重,也被烤得滾燙。
“胡猛——在不在?”喬慎走近時,聲音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呼喝。
胡猛與幾名舊部正在提水清洗盔甲,聞聲一齊起身,立正行禮。
“在。”
喬慎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噙笑,但眼神裏分明藏着一股刻意爲難的興奮感。
“不錯,站得挺精神。”他說着,忽地語調一轉,“你們幾個,下午開始,調去後院石棚,搬軍械。”
一聽此話,胡猛眉頭微蹙。
後院石棚,是營中最髒最重最折人的苦活,那處常年曬不到風,空氣悶熱如爐,不少生鐵與廢兵械堆積其中,往來運送之物動辄數百斤,多年未清理。
而今日,又恰逢六月盛暑,調去那處工作,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整人”。
“喬都頭。”胡猛壓着情緒開口,“照例,此活輪值應由東營第三隊接替,今日當輪并非我隊。”
喬慎聞言,眼神微變,但笑意不減。
“呵,你還真懂規矩?”他說着,忽地兩步上前,臉湊得近了些,低聲道,“可我說讓你去,那你就得去。”
“你若不服,大可以去找陸副統申冤……不,去找你那位‘蒙大人’也行。”
這話說得極輕,卻像針一樣,精準刺進所有人心口。
胡猛身後幾人臉色都變了,握緊了拳頭卻不敢開口,連呼吸都小心了幾分。
“怎麽,不動?”喬慎似笑非笑,忽地一拍手,“來人,去後院搬鐵輪車,再取個麻繩,給他們幾個綁腿拉車。”
“今日宮裏要用制箭器械,若誤了時辰,你們自己掂量。”
這番話落下,衆人臉色更沉。
“喬都頭。”胡猛終是低聲道,“後院的活,平日裏都得十幾人。眼下,就我們六人?”
“哦?”喬慎挑了挑眉,“你這是嫌我派你人少?還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