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聲笑了兩聲,帶着點看熱鬧的調侃:“嘿,要真打出個窟窿來,我立馬去給陛下磕三個響頭。”
另一人跟着回道:“你可别說得太早,到時候打不出來,你得倒着走回營去。”
笑聲不大,卻讓周圍的氣氛更添一絲不信與嘲弄。
而那塊羅州石,在陽光下紋理分明,如同沉默的巨獸,冷冷地俯視着這一切。
它似乎在無聲地宣告:無論是誰,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迹,都得付出代價。
此刻,所有的視線、議論與懷疑,都集中在了即将發生的那一擊上——
隻等蕭甯下令,試驗便會開始。
蕭甯緩緩轉過身,背對着陽光,目光落在那塊羅州石上,又落在鐵拳身上。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鐵拳,你近日修爲精進,聽說已穩固在神遊境界,不如先來試一試這羅州石。”
鐵拳猛地怔住了。
他本就以爲陛下是要直接試那柄所謂的火铳,卻沒想到第一句話竟是要自己先出手。
“陛下……”他的聲音裏帶着下意識的遲疑與不解,“您的意思是……不但要用這羅州石試您的火铳,還要……跟屬下的拳力作個比較?”
話到這兒,他自己都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眉間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這事,在他看來簡直荒謬。
羅州石的硬度,連軍中重兵器都要避其鋒芒;火铳的大小……呵,比他的前臂還細短一些。
一邊是自身真力灌注的極緻拳勁,一邊是看起來連榔頭都算不上的小東西——這兩者能放在一起比較麽?
“陛下,這……怕是沒有可比性啊。”鐵拳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他并不是故意質疑,隻是覺得這其中的差距大得可笑,真拿出來比,不是讓陛下難堪麽?
可蕭甯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神色安然,仿佛根本不在乎他這番“好心提醒”。
“盡管轟拳。”他的語氣依舊平平,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我需要一個對照。”
鐵拳微微張口,想再說些什麽,可對上蕭甯那一雙似笑非笑、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時,心頭忽然一震。
這些年來,他見過陛下許多表情——在軍中争鋒的淩厲,在朝堂博弈的沉穩,在酒宴玩笑中的随意——但像此刻這樣笃定而不容置疑的眼神,他隻在極少數幾次真正的大事中見過。
“好。”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陛下開口,那就轟上一拳。
神遊之境的拳勁,不僅是力道的積蓄,更是精神與真氣的凝練結合——這一拳,足夠在大多數堅物上打出裂痕。
鐵拳緩緩走向那塊羅州石。
他的腳步并不急,然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場軍士們的心口上,讓周圍的氣氛漸漸凝固。
那些方才還低聲議論火铳能否傷石的軍士,此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鐵拳的實力,他們是見過的,今日能親眼看到他全力一擊羅州石,已經是少見的機會。
他停在石前半丈的位置,擡起頭打量了一下這塊巨石的表面。
羅州石的紋理細膩而堅韌,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感覺到那股不容侵犯的堅硬氣息。
鐵拳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專注,身上原本随意的氣勢一點點收斂,凝成一股壓迫感。
“陛下,得罪了。”他低聲說道。
話音未落,右腳微微滑步,重心下沉,腰背蓄力如彎弓,雙肩随之輕輕抖動,拳峰在微抖之間似乎泛起一層淡淡的光影——那是内力與真氣彙聚的迹象。
忽然,他一聲低喝,身形猛然前沖,拳頭帶着狂猛的勁風砸向石面!
“轟——!”
沉悶的撞擊聲伴着一股刺耳的爆裂之音響徹整個演武場,連觀旗台上的鼓旗都被震得輕輕一顫。
瞬間,沖擊産生的塵屑自拳峰下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灰白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