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的兵器,哪怕是邊關所用的巨弩鐵錘,稍一碰到它,便要麽崩口,要麽直接折斷。
如今,這樣一塊石頭,卻堂而皇之地立在演武場中央,孤峰般的存在感,讓鐵拳心裏莫名湧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扭頭看向蕭甯,眼中已經帶了幾分遲疑:“陛下……您這是……莫非要用這玩意兒,試那火铳的威力?”
蕭甯隻是牽了牽嘴角,沒有立即作答。
鐵拳頓時瞪圓了眼睛,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像是剛被人當頭潑了一桶冰水——震驚之餘,更多的是荒唐感。
他忍不住壓低了聲音,生怕自己說得太大聲顯得對陛下不敬:
“陛下,這羅州石可不是尋常頑石……這小東西能有多大威力?您……這是不是有些太……”
“太不現實了”四個字,他沒好意思說出口,但話裏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
畢竟在他的認知裏,能在羅州石上留痕的東西,不是龐然的軍械,就是煉體有成、以真力灌注的高手。眼前這根烏亮的短管,比尋常的刀還要小一圈,連揮動的氣勢都沒有,談何在這種堅石上立功?
而且,這可不是私下裏的玩笑試驗,這是在演武場,在禦林軍與侍衛們的眼皮底下——若真什麽痕迹都沒打出來,那豈不是要當衆出醜?
鐵拳的心思,旁人未必知道,可演武場周圍的數十名軍士,早已注意到了中央那塊羅州石,以及正向它走去的皇帝和鐵拳。
“那是羅州石吧?”
“廢話,不是羅州石,還能有哪種石頭這麽大塊、這麽沉?”
“可這石頭怎麽搬到演武場的?這是要幹什麽?”
“聽說陛下最近弄了個什麽新兵器,今天要試驗。”
“新兵器?能對付羅州石?别開玩笑了吧!”
竊竊私語在隊列間傳開,很快就有更多人探出頭去看,眼神裏滿是好奇與懷疑。
這些軍士中,也不乏見識過羅州石威力的老兵,甚至有幾個曾親眼看過鐵拳當年試石的場面——那可是動用了全部力氣,才在石上留下細微的凹陷。
他們知道那是何等難度,所以此刻聽到要用新兵器對付它,無一不覺得荒謬。
有年紀稍長的老兵悄聲道:“别說是這等小器械,便是咱們軍中最重的撞車、最硬的巨斧,砸下去也不過崩幾顆火星。這玩意兒……怕是連火星都崩不出來吧?”
有人跟着點頭:“是啊,這羅州石的硬度,比咱們打的鐵還要高。用它試兵器,不就是讓兵器找死麽?”
議論聲雖壓得很低,可那股不信任的意味,卻像風一樣在場中彌漫開來。
鐵拳耳尖,本就聽得清楚,他不由皺了皺眉,卻又找不到理由去駁這些人——因爲他心底,其實也有着同樣的懷疑。
蕭甯走在前面,腳步從容,似乎沒有聽到那些議論,或是壓根不在意。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一種近乎自信到傲然的神情。
他手中抱着的木匣,被随行的内侍托得穩穩當當,那柄火铳靜靜地躺在錦絨之上,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鐵拳的心情,卻愈發複雜起來。
他是蕭甯的心腹,深知主子不是輕易誇口之人——可這一次,誇得未免也太離譜了。
一想到自己待會兒也要親眼見證結果,他甚至有些隐隐的緊張,像是在替主子擔心。
四周的軍士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光聚焦在那塊羅州石與緩緩靠近的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