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一圈,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别說我小瞧它,這麽小巧的玩意兒,真能殺敵?陛下莫不是被江湖術士騙了?”
蕭甯輕笑一聲,并不惱,反而緩緩合上木匣,将那柄鐵器托在手中,讓晨光落在烏亮的金屬上,泛出一層冷冽的光澤。
“威力之大……”他頓了頓,聲音中帶着幾分笃定,“比刀劍強了數百倍不止。”
這句話落下,鐵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裏帶着幾分不信與調侃:“陛下,刀劍可是殺敵之本,這玩意兒……數百倍?怕不是連雞都打不死吧?”
蕭甯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卻沒有與他辯駁,隻是淡淡道:
“不信?正好——”他将那器物穩穩握在掌中,像是握住一柄寶劍,“我正打算測試一下它的威力。既然你來了,便一道去看看吧。”
鐵拳一怔,旋即眉頭舒展開來,咧嘴一笑:“好啊!屬下倒要看看,這小東西如何能勝過刀劍數百倍。”
蕭甯起身,衣袖微揚,袍角在空中劃過一個幹淨的弧線。他吩咐一聲:“備馬,去演武場。”
宮門外,晨曦已鋪滿金磚甬道,禦林軍早早列隊,手持長戟,肅立兩旁。
侍從匆匆牽來兩匹駿馬,鬃毛光亮,氣息沉穩。
蕭甯翻身上馬,鐵拳緊随其後,幾名内侍提着木匣随行,跟在二人身後。
馬蹄踏在青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回蕩在靜谧的宮道之間。宮人們見到蕭甯,盡皆跪拜于路側,目送那一抹青色身影漸漸遠去。
鐵拳側首,看着蕭甯懷中抱着的木匣,心裏仍舊半信半疑——他見過的兵器無數,什麽狼牙棒、破城錘、大弩床……無一不是龐然大物,威力與重量成正比。
可眼前這件,比他手臂還細,連弩機都算不上,卻被主子說成能勝刀劍數百倍……實在玄得很。
“陛下,”鐵拳忍不住又問,“此物真是用來殺敵的?如何用?砸?還是丢?”
蕭甯隻是笑笑,不答,反倒催馬加快了速度。
沿途的宮道蜿蜒,轉過兩道朱漆宮門後,前方便是寬闊的演武場。此地四周建有高高的圍牆,牆上懸着數十面黃底黑紋的大堯軍旗,随晨風獵獵作響。
演武場内的晨霧已經被風驅散得七七八八,露出那片寬闊平整的青石地面,仿佛一張靜候檢驗的試卷。
四角的觀旗台上,懸着尚未收起的鼓旗,布面在風中獵獵作響,和偶爾傳來的鐵甲輕撞聲交織在一起,顯得莊重而肅殺。
可在這肅殺之間,最引人注目的,卻是立在演武場中央的那塊巨石。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裏,高約一丈二,寬有三丈餘,形狀嶙峋,卻無一絲風化之痕,仿佛天生就是爲抵禦一切沖擊而生的。表面呈現出一種鐵青色,細看之下能見到細密如魚鱗的紋理,反射着冷光。
這是羅州石。
鐵拳的目光剛落在那巨石上時,眼神便倏地一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他在軍中混迹多年,自然知曉羅州石的分量與名頭——這是天下公認最堅硬的石材,不僅沉重如山,而且質地密實得匪夷所思。
在邊關的軍營裏,這東西常被當成絕佳的試力石,許多苦修多年的高手,都會以它作爲衡量自己武藝的最後一關。
他自己也曾在十餘年前的臨州軍中,憑借全力一擊,在羅州石上留下過一道不過寸許深的凹痕——那已是令軍中無數人咋舌的壯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