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擡頭,眼眸中燃起熾烈的光。
“主帥。”
他低聲喃喃,語氣堅定:“屬下明白了。”
“我等既是大堯軍人,守的不是一座城,而是這些百姓。”
“哪怕最終難逃一死,我也要守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轉身走出府門,眼神中再無迷惘,隻有決絕。
——
翌日清晨,城中依舊混亂。
但在城頭,趙烈親自披甲,立于陣前。
他走過一列列軍士,那些士兵眼中早已疲憊,心神渙散。
可當他們望見趙烈堅毅的神情,卻不由得挺直了脊背。
趙烈沉聲開口,聲音滾雷般傳遍城頭。
“諸位!”
“敵軍将至,城池危殆!”
“我等或許難逃一死,可隻要我等尚在,便不能讓百姓無辜死在城下!”
“燕門雖亡,可我等之心,不可亡!”
軍士們眼神一震,原本渙散的眸光,漸漸聚攏出一絲火焰。
趙烈抽刀出鞘,刀鋒映照朝陽,寒光四射。
“此城一日不破,百姓便多一日逃生之機!”
“所以!”
他大喝一聲,聲震長空:“縱死,亦守!”
軍士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動城牆。
“縱死!亦守!”
那聲音,彙成洪流,沖擊着每一個人的心口。
趙烈望着這些殘兵,心頭一震,淚意湧動,卻硬生生壓下。
他明白,他們或許隻是暫時被他的氣勢鼓舞。
可隻要能多守一日,哪怕是燃盡最後的血與骨,也值了。
——
黃昏時分,城門大開,百姓依舊不斷逃出。
趙烈立在高處,目光注視着那一條條擁擠的道路。
他的心口,漸漸平靜下來。
或許,他與這城中殘軍的命運,早已注定。
可在這最後的時刻,他終于找到了答案。
——守。
哪怕是死,也要守。
因爲他們背後,是無數的百姓。
——
夜幕漸漸籠罩,風聲再次嗚咽。
趙烈獨自立在城頭,手按刀柄,望向北方黑沉沉的天際。
他知道,那片黑暗之中,正有一頭吞噬天地的猛獸,緩緩逼近。
三日。
或許,隻剩下最後的三日了。
他心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
“主帥。”
趙烈在心中低聲喃喃,眼神淩厲:“您用生命守護了燕門,我也必守住平陽。”
“縱死不悔!”
夜色深沉,平陽城的北門外,風卷殘沙,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趙烈方才巡視完一圈城防,正欲回營,忽然聽得外頭有一陣嘈雜聲。火把搖晃,一隊人影簇擁着往城門而來。領頭的三人,他一眼便認出——韓守義、杜崇武、梁敬宗。
這三人各自帶着幾十名親信軍士,衣甲不整,神色惶急,竟是徑直來尋他。
“趙将軍!”韓守義拱了拱手,卻帶着幾分逼迫之意,“話不多說,今夜我們要帶弟兄們出城。你趙将軍要在這平陽拼死,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杜崇武也随聲附和,聲音粗啞,帶着怨氣:
“對!燕門都守不住,沈大将軍也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平陽城哪有什麽險可守?三十萬叛軍一壓上來,這裏就是個大坑。趙将軍,你要硬撐着等死,我們可不認!”
梁敬宗冷笑一聲,眼神陰沉,話更刺耳:
“趙将軍,你若真有忠義,盡可以獨自守到最後。可别拉着我們和弟兄們陪葬。咱們都一樣是将門出身,可誰也沒說一定要做冤死鬼。”
話音一落,跟随在三人身後的軍士們騷動起來,低聲附和。有人攥緊了兵器,有人咬牙切齒,更多的則是眼神閃爍,不安與惶懼交織。
趙烈心頭一沉。
這三人果然還是跳了出來。
他壓下胸中怒火,冷冷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有力:“你們說要走,走去哪?城外?你們真以爲叛軍會留你們活路?三十萬大軍鋪天蓋地,你們這點人馬沖出去,不是找死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