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8章


趙烈仰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苦澀一笑。

“援軍啊……你們到底在哪?”

——

這一夜,平陽城的風更冷了。

趙烈披甲坐在營帳之中,長刀橫放在案,燭火搖曳,映照出他滿臉的疲憊與堅毅。

他知道,城池将亡,人心将亂。

可隻要自己還活着,他就要擋在百姓前頭。

哪怕隻争一日,隻争一夜。

因爲這是沈鐵崖留下來的意志,也是他趙烈此生最後的底線。

城門外,風聲獵獵。

此刻正是黃昏,殘陽如血,天際盡被暮色吞沒。

平陽——這座北境最後的城池,此時卻宛如一個漏風的筐子。城頭的旌旗歪斜,守軍懶散無神,最顯眼的,是城門下那湧動的人潮。

百姓們像潮水一般,推搡着、哭喊着,要逃出城去。驢車、木車混雜在一起,孩童嚎哭,婦女哀号,老人被攙扶着跌跌撞撞。

這是亡國的氣息。

就在這亂哄哄的洪流之中,卻偏偏有兩個人逆流而入。

一人頭戴兜帽,面容遮去,步伐卻沉穩如山,眉目間自帶帝王氣度。另一人魁梧如鐵塔,眼神銳利,正是鐵拳。

二人肩并肩,硬生生在百姓的洪流中逆行,步伐不急不緩,像是行走在平靜的大道。

守軍瞧見,隻當是兩位返城的将士,并未仔細盤查。畢竟此刻人潮洶湧,誰還真有心力去問細。

——

鐵拳随蕭甯入城,心頭早已按捺不住,低聲道:

“陛下!咱們既然已至陽平,爲何不引大軍進來?十裏開外駐着幾十萬大軍,卻偏偏要偷偷進城,這不是冒險麽?此刻敵軍随時壓境,若您有個萬一……”

他話未說完,眉頭已皺得能擰出水來。

蕭甯卻腳步如常,眼神平靜,似乎根本不受周遭混亂的影響。他隻淡淡回道:“鐵拳,你要記住,我是皇帝。”

鐵拳一怔,旋即更加疑惑。

“正因我是皇帝,一旦公開身份,這城中的百姓、軍士、官吏,便再不會展露真正的模樣。”

“所有人都要擺出‘忠勇’的面孔,所有人都會掩去真實的怨言、貪婪、懦弱與畏懼。可我若想看透局勢,想明白陽平究竟出了何事,就必須在他們不知不覺之時,親自走上一遭。”

他語氣冷靜,聲音卻如利劍穿心。

鐵拳張了張口,心頭一震。

蕭甯的話,直言出了最冷酷的現實。

皇帝若親臨,衆人必然百般粉飾,真相永遠被掩蓋。

鐵拳沉默片刻,仍不放心:“可陛下,如今敵軍勢如破竹,三十萬大軍步步壓來,您親自深入城中,若是有失……”

蕭甯微微一笑,那笑意帶着鋒芒:“三十萬人馬,聲勢的确浩大。可你想過沒有?燕門之前的幾道城關,皆是易守難攻。按理說,敵軍縱然人多,也絕不可能一路暢行,破關若入無人之境。”

鐵拳心頭一凜,猛地擡眼:“陛下的意思……莫非是有人放敵軍入關?”

蕭甯搖頭,神色淡淡,卻擲地有聲:“是内奸,還是懦夫,現在尚不能定論。但有一事可以肯定——有人不配爲将。”

他步伐堅定,長身玉立,目光透過昏暗的街道燈火,直望向城中。

“進去看看,我們便會知道。”

——

二人并肩而行,踏入城内。

入目所見,竟比城外更亂。

街道泥濘,百姓四散奔逃,家什散落一地,哭喊之聲此起彼伏。茶肆酒樓早已關門,門闆釘死;集市空蕩,攤販推車被遺棄在路中;隻剩亂糟糟的腳印與殘骸。

偶爾有軍士巡邏而過,卻形容憔悴,眼神空洞,竟無半點軍威。有人幹脆倚在牆角,偷偷飲酒;有人低聲抱怨,口中滿是“守不住”“要亡了”的話。

這一切,盡落在蕭甯眼中。

鐵拳看得滿腔怒火,咬牙切齒,低聲道:“這些孬種!這就是守城的兵?竟還敢飲酒!若是大軍臨陣,這些人豈不一觸即潰?”

蕭甯擡手,制止了他。

“别動。”

“你若此刻暴露身份,他們會立刻跪下稱臣,然後粉飾一切。可我不需要他們的谄媚,我要的是他們最真實的模樣。”

他目光沉冷,淡淡補上一句:“這一刻,你看到的才是陽平。”

鐵拳呼吸急促,胸口沉甸甸的,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

街道另一頭,有婦人抱着孩子,眼淚縱橫,對着自家丈夫哭喊:“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要死守,我可不管了,我要帶孩子回鄉下去!”

那丈夫是個老兵,臉上滿是風霜,手中握着長矛,卻也滿眼迷惘,隻是喃喃:“守得住麽?守不住的啊……”

說到最後,他竟将長矛往地上一擲,抱頭蹲下,淚流滿面。

蕭甯看在眼中,眼神越發冰冷。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一座城,若連士卒都不願守,那城池就已經亡了。不是亡于敵人,而是亡于人心。”

鐵拳攥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卻終究忍住沒有說話。

——

二人繼續往裏走。

巷弄之間,有士卒将軍糧偷偷倒賣給百姓,換取些許銀錢;也有老兵抱怨,痛罵上官無能,聲稱“遲早要投降”。

這些聲聲入耳,鐵拳恨得要拔刀。可蕭甯始終神色冷靜,隻靜靜看着。

不久,他們繞至城門附近,恰見幾名親兵押着幾車糧草。押送的軍士中,有一人模樣熟悉,竟是敗将梁敬宗的部下。那人低聲罵罵咧咧:“糧草都要拉去給趙烈,咱們兄弟吃什麽?趙烈要死拼就讓他去死,我們才不陪葬!”

鐵拳聽得肺都要炸,回頭望向蕭甯。

蕭甯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不疾不徐:“記下這些人。”

“記下他們的面孔、言行。待到時候,該斬的一個不留。”

那語氣淡漠,卻比任何怒喝更冷。

——

夜色漸深,二人一路潛行,所見所聞,盡皆記在心底。

終于,當他們立在街頭,望見遠處趙烈的身影時,蕭甯停下了腳步。

他眼神幽深,仿佛在黑暗中燃起兩團火。

“鐵拳。”

“你可看清楚了?”

“這就是我不以皇帝身份現身的緣由。”

鐵拳沉默良久,終于躬身一拜,聲音低沉:“末将明白了。”

——

蕭甯目光緩緩擡起,望向漆黑的天際。

“敵軍三日内就會壓境。”

“可在我看來,真正可怕的,不是三十萬大軍。”

“而是這一城的人心。”

他的聲音極輕,卻如鐵石釘入夜空。

“内奸或許未必有,但‘不配爲将’的人……已經太多。”

“這場仗,要麽守下去,要麽,整個北境,就真的要亡了。”

風聲呼嘯,卷起城頭的破舊旌旗,獵獵作響。

蕭甯的身影伫立在街頭,黑袍随風而舞,眼神鋒銳,似要穿透夜幕。

夜風拂過,街頭漸漸歸于寂靜。

鐵拳立在蕭甯身後,心頭滾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蕭甯負手而立,眼神深邃,眸光冷冷望向遠方。

“陽平城……”他低聲喃喃,語氣裏沒有惶恐,隻有冷冽的堅決。

“若連此處都守不住,大堯便真無可救。可朕來了,就絕不會讓它淪陷。”

黑暗之中,皇帝的誓言,沉沉落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