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怎麽打?!三十萬人啊!”
“打個屁!那不是送死麽!”
“這小子瘋了!腦子壞了!”
梁敬宗見時機正好,立刻冷聲接話,語調陰厲。
“你口口聲聲說有援軍,可現在呢?!”
他一字一頓,目光森冷,直逼蕭甯。
“敵軍就要到家門口了!三裏之遙!你倒是說說,援軍在哪兒啊?!”
杜崇武也上前一步,聲音森然。
“甯蕭,你别在這裏放空話,擾亂軍心!”
“趙烈欺騙全營,延誤戰機,罪當立斬!”
“而你!你這般滿口胡言,蠱惑人心,今日若援軍不來,你也要陪葬!”
三人聲音如雷,疊加在一起,狠狠壓向廣場。
士卒們被這股氣勢震動,随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對!趙烈該死!”
“甯蕭也該死!”
“别再胡言亂語了!”
“援軍?哈哈!他就是在騙我們!”
嘲笑聲、怒斥聲彙聚在一起,化作洶湧的聲浪,直撲蕭甯。
有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吐聲如刃:“今日若援軍不來,就砍了你的頭!”
有人眼神赤紅,殺氣騰騰:“拿你和趙烈一起祭旗!”
有人咬牙切齒:“兄弟們死得夠多了,不能再被這小子騙了!”
無數目光,像箭一樣紮在蕭甯身上。
那目光裏,有怒火,有輕蔑,有鄙夷,有憎恨。
然而,蕭甯卻仍舊神色平靜。
他站在喧嚣的風暴之中,衣袍獵獵作響,唇角依舊帶着一抹淡笑。
那笑意,不帶一絲慌亂,反而透着冷冽與從容。
趙烈站在人群一側,心口像被刀割。
他的拳頭緊緊攥着,青筋暴起,喉頭滾動,卻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他想阻止這一切。
可他知道——自己早已沒有了資格。
軍心已失,權柄已落在韓守義手中。
而蕭甯……偏偏還在火上澆油,硬生生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
趙烈心底一陣酸澀與憤怒,他不明白。
甯小兄弟,你爲什麽要這樣?
你明明可以逃走,明明可以活下去,爲什麽偏偏要站出來,硬接下所有人的怒火?!
廣場上的氣氛已到臨界點。
怒聲震天,殺氣沖霄。
士卒們揮舞兵器,腳步躁動,眼神森冷,仿佛下一刻就會将趙烈與蕭甯一并撕裂。
“殺了他們!”
“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今日,不殺不足以平衆怒!”
聲浪彙聚,震得城牆都在顫動。
風卷塵土,遮天蔽日,空氣沉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蕭甯面對這滔天的怒意,仍舊巋然不動。
他的眼神冷峻,目光掃過全場,像在俯瞰所有的質疑與仇恨。
那一刻,他的背影筆直如劍,孤絕而鋒利。
——風暴已至,殺機四伏。
而他,卻沒有退半步。
城門之下,風聲呼嘯。
火油的腥氣尚未散盡,戰馬低鳴不安,鐵蹄在青石闆上不住刨動,濺起碎石聲。
士卒們圍成一圈,怒聲洶湧,嘲笑與咒罵混雜在一起,殺氣如潮。
蕭甯卻依舊伫立風中,衣袍獵獵,神色不驚。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聲音不急不緩,卻清晰如鐵石落地,震在人心上。
“援軍在哪?”
他一字一句,冷冷吐出。
“我倒想問你們——你們怎麽就知道,此番即将兵臨城下的,不是援軍,而是敵軍呢?”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霎時炸響在衆人耳畔。
一瞬間,四野寂靜,連風聲都仿佛頓了半息。
韓守義愣住了。
梁敬宗也愣住了。
杜崇武更是呼吸一窒,眼神裏閃過不可置信的錯愕。
然而,僅僅隻是片刻,他們三人便猛然回神,繼而爆發出刺耳的冷笑。
“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瘋狂,滿是嘲弄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