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大人!辛苦了!”
“快快入城!平陽有救了!”
他說着,幾乎是小跑着上前,伸手去扶蒙尚元的戰馬缰繩,親自迎接入城。
城内。
一衆軍士們盯着那韓守義的一舉一動。
隻見他腳步急促,幾乎是小跑着下了城門。
他的甲胄在風中叮當作響,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方才,他還在冷汗淋漓,咬牙切齒。
可此刻,他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笑容,堆滿了谄媚與殷勤。
他伸手,親自去扶蒙尚元的缰繩,低聲而急切地說道:
“統領大人,勞您遠道辛苦!快快入城!”
他的語氣裏,已經聽不出半點方才的冷厲與試探。
反而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恭順、谄媚、甚至有幾分巴結。
那副姿态,讓城頭上無數士卒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在懷疑對方身份,甚至幾次揚言要處置甯蕭。
可如今,兵符腰牌一認,幾句問答之後,韓守義居然轉眼間就成了另外一副嘴臉?
一時間,城頭之上,空氣死寂。
士卒們面面相觑,呼吸急促,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這是……援軍?”
“韓将軍……他……他不是方才還要處置甯蕭嗎?”
“什麽情況?這人……真是大堯禁軍統領?!”
“那甯蕭說的……全是真的?”
低聲的驚呼聲,在城頭蔓延開來。
沒有人能掩飾心中的震動。
三日來,所有人都被困在絕望之中。
敵軍三十萬壓境,他們不過殘兵數萬。
探子回報再三确認,那浩浩蕩蕩的軍勢,皆是大疆甲胄。
他們早已認定,結局隻有一個——滅城!
可現在呢?
那本該是敵軍的大勢,竟在此刻,被一人翻轉爲援軍!
最不可思議的,是那個少年。
他們全都下意識轉頭,看向城門角落裏的蕭甯。
少年背負雙手,衣袍獵獵,眉眼冷峻。
他沒有任何得意的表情,甚至連半分笑意都沒有。
隻是安靜地立在那裏,靜靜承受着所有目光的注視。
那份淡然從容,與三日前初次放言“援軍必至”時一模一樣。
士卒們的心頭,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原來,他不是說笑。
——原來,他不是妄言。
他真的,早就知道!
這一刻,許多人心裏突然生出一種荒唐的錯覺。
仿佛這少年,不是困守孤城的俘囚,而是早已洞悉天機的先知。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三日後的此刻,化作了鐵一般的事實!
軍士們呼吸急促,心頭翻江倒海。
可他們不敢出聲,隻是死死盯着蕭甯,眼神裏滿是震驚、狐疑、惶恐,甚至……隐隐帶上了幾分敬畏。
趙烈,也在人群中。
他站在風中,雙眸死死鎖定着蕭甯,神情呆滞。
胸口起伏不定,像是被人狠狠擊了一拳。
這三日來,他與甯蕭的對話,一幕幕在腦海浮現。
那少年的每一次堅持,每一次笃定,如今全都回蕩在耳邊。
“援軍必至。”
“放心吧,那就是援軍。”
“來的一定不是敵軍。”
當時,他心底隻是荒唐。
甚至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幾次要讓甯蕭閉嘴。
可如今,眼前活生生的事實,冷冰冰地攤在他面前。
趙烈的唇齒哆嗦,欲言又止。
他想開口,想質問,想确認,可聲音卻死死卡在喉嚨裏。
他實在無法理解。
甯蕭,怎麽會知道?
這三日來,探子出入,情報無數,連他趙烈都未曾察覺半分端倪。
可甯蕭,仿佛早就胸有成竹。
趙烈眼神複雜,既震驚,又困惑,甚至還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