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發生。
大帳之中,火光搖曳。
一邊是韓守義等人的得意與冷笑;一邊是趙烈與他麾下将士的沉默與落寞。
兩相對比,殘酷至極。
趙烈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渾身顫抖。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淌下。
可他什麽都沒說。
隻是惡狠狠地,盯着韓守義。
像是一頭被剝去了利爪的猛虎。
怒火滔天,卻無力撲殺。
大帳内,壓抑的空氣久久不散。
衆人心頭,都明白了一件事。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軍功,徹底被奪。
趙烈與他的兄弟們,連同昏迷中的沈主帥,統統被埋葬在這場算計之下。
無論他們如何憤怒,無論他們如何不甘,都再無力改變。
隻能沉默。
隻能落寞。
隻能,把這份血與火的屈辱,深深埋在胸口。
久久無言。
大帳内,死寂片刻。
蒙尚元目光冷冷掃過全場,見無人再出聲,便沉聲道:
“既然如此,大家沒有異議,這軍功,就這樣确定了!”
随着蒙尚元的聲音落下,場中短暫的寂靜之後,便驟然被一陣低低的笑聲打破。
那笑聲先是輕輕溢出,像是有人忍不住洩漏心中的快意。
随即,杜崇武仰頭一聲大笑,捋着胡須,笑得肩膀直顫。
“哈哈哈——今日之議,果真痛快!天道昭昭,功勞自在人心!”
韓守義面色沉穩,嘴角卻微微翹起,眼底壓抑不住的狂喜幾乎要溢出。
他佯作正色,擡手作揖,語氣卻帶着濃烈的譏諷:
“有功則賞,無功則罰。蒙大人公正不阿,真乃軍中幸事。”
梁敬宗也笑了,笑聲陰沉,透着幾分刻意的挑釁。
“是啊,軍中立規,本就要明明白白。今日如此,才是真正的鐵血之軍。”
說完,他還特意将眼神掠過趙烈,帶着赤裸裸的譏诮。
潘仲海冷哼一聲,壓低嗓音,卻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有些人,仗着自己是沈主帥的心腹,便妄想着魚目混珠,奪他人功勞。哼,如今真相大白,倒也算是給天下一個交代!”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眉飛色舞,臉上盡是得意與暢快。
他們身後的軍士們,也被這氛圍感染,面露狂喜,紛紛低聲交談起來。
有人甚至忍不住振臂高呼:“将軍英勇,功勞昭然!”
頓時一片附和之聲在大帳回蕩,氣氛幾乎要被他們的歡慶沖散。
與這一片熱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正是趙烈與他身後的軍士。
趙烈胸膛起伏,眼神死死盯着韓守義。
那是一種近乎要将人撕裂的目光,可除了目光,他什麽都做不了。
喉嚨像被刀割般幹澀,呼吸灼熱,胸腔裏有一頭野獸在咆哮,卻被鐵鏈死死鎖着。
無論如何掙紮,都沖不出去。
他知道,一切已經完了。
今日的大帳,是最後的機會。
他以爲,有齊書志,就能替沈主帥讨回公道。
可沒想到,齊書志竟是那最鋒利的一刀,直接插進他與主帥的心口。
——徹底沒了!
趙烈眼神赤紅,心底的火在燃燒,可那火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卻再點不亮一絲希望。
身後的軍士們,一個個低着頭。
有人眼圈通紅,有人雙拳發抖,有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可到最後,他們都隻是深深吐出一口氣,眼神死死盯着地面。
“沒了……”
有人心底低聲呐喊,卻沒敢發出來。
他們很清楚。
這裏,是軍營,是權謀,是人心的戰場。
沒有人會替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