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麽玩笑!
在場明眼人都懂——那不過是個“單邊約”,韓守義等人從未真當回事。
他們隻是利用這賭約,逼甯蕭頂到風口浪尖,好趁機煽動軍心罷了。
如今援軍到了,局勢已定。
誰還會理會甯蕭一個小兵?
誰還會去遵守這種“笑話一樣”的賭約?
“都尉……”
有士卒在心裏苦笑,眼神滿是痛心和無奈。
“您這是何必呢?”
可趙烈不管這些。
他眼神如火,臉上帶着血絲,胸膛起伏劇烈。
在他心裏,哪怕軍功之事已被奪走,哪怕兄弟們再一次失望,他至少要在這件小事上,讨回一絲公道!
哪怕隻有一點點!
哪怕隻是證明,甯蕭不是任人欺淩的小卒!
哪怕隻是要讓韓守義等人明白,趙烈不是能随便踩的泥土!
——哪怕隻剩下這一點,他也要争!
帳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焦在趙烈身上,複雜至極。
趙烈麾下的兄弟們,有人滿眼血絲,有人目光低垂,有人死死攥拳。
他們憤怒,卻又無奈。
他們想勸,卻勸不動。
因爲他們太了解趙烈了。
——他就是這樣的人。
認死理,甯折不彎。
哪怕再傻,再無力,也要頂着頭皮去做。
而另一邊,韓守義幾人對視一眼,眼神裏閃過不屑與譏笑。
他們緩緩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望着趙烈。
這一刻,大帳裏的氣氛,徹底僵住了。
風聲呼嘯,從縫隙間灌入。
火光搖曳,映得人影森冷。
趙烈的聲音,像是撕裂一般,在每個人心頭久久回蕩——
“甯蕭小兄弟的事……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大帳之中,一片死寂。
趙烈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死死盯着韓守義,目光裏燃燒着一團火。
可就在衆人屏息以待的時候,韓守義緩緩擡頭,臉上挂起一抹不急不緩的笑。
那笑容看似溫和,實則帶着譏諷與輕蔑,仿佛在看一隻狂吠的狗。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拱手對着蒙尚元,聲音沉穩,卻字字帶鋒:
“蒙大人,在下有一言。”
蒙尚元眉頭輕皺,眼神略顯不耐,但還是點了點頭。
“說。”
韓守義這才轉過身,面對衆人,聲音洪亮:
“趙都尉所言的‘賭約’,在下并非不記得。”
此話一出,大帳内微微一震。
一些将士眼神閃動,心裏不由自主生出一絲期待:莫非韓守義真要承認?
然而,下一瞬,韓守義嘴角一勾,聲音驟然冷厲:
“可敢問趙将軍,這等‘賭約’,可有字據?!”
轟。
全場嘩然。
“字據?”
“這……”
将士們面面相觑,心頭微微一涼。
——沒錯!
這等賭約,本就是當日戰前一時争鋒,怎麽可能立字爲據?
沒有字據,就是空口白話!
韓守義環顧四周,嘴角笑意更濃,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的鋒銳:
“無字據,無憑證,不過是戰前口舌之争。咱們身爲統軍将領,與一個小小士卒言語争鋒,那是哄笑消遣,豈能當真?”
他聲音洪亮,振振有詞。
“若說此等‘兒戲之言’也要當真,那日後軍中上上下下,誰還敢開口?!”
一句話,猶如鐵錘,重重砸在趙烈心頭。
趙烈面色漲紅,雙目欲裂。
“韓守義!你分明就是狡辯!”
可韓守義根本不理他的吼聲,而是順勢聲調一轉,語氣驟然嚴厲:
“再者,如今北境敵軍壓境,兵鋒直逼城下!我等肩負的,是數十萬百姓的安危,是大堯北境的屏障!”
他說到這裏,眼神一轉,死死盯住趙烈,聲音像刀鋒般直刺過去:
“趙将軍,你莫不是爲了區區一個小卒的兒戲賭約,想要在此刻就砍下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