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領命!”
蕭甯看向北疆方向,冷風卷起他衣袂,似将戰場殘留的血霧一并卷走。
他的聲音在風雪裏格外清晰:
“下一步,是時候……”
“收服我們北境的失地了。”
一字一頓,如戰鼓擂響。
趙烈胸腔陡然一震,熱血沸騰,隻覺連身上的傷痛都被這句話震散了。
蕭甯繼續道:
“在此之前——”
他微微擡手,目光落在北關方向。
“先把咱們的人,從北關調到平陽來。”
“我要他們彙聚于此。”
“下一步行動,不容有失。”
趙烈深深一躬身,聲音從喉嚨深處震起:
“末将遵命!!”
他猛地轉身,聲音如雷:
“全軍——随我調度!!”
百餘将士齊聲回應,聲震風雪:
“是!!!”
他們帶着重燃的戰意拔地而起,紛紛翻身上馬。
蕭甯站在風雪中央,看着他們遠去。
他的神情,沒有半點松懈。
也沒有半點慶功。
他很清楚——
今日不過是開始。
真正的戰火。
真正的奪回山河。
真正的清算血仇。
真正屬于他的逆天之戰——
才剛要掀開帷幕。
風雪呼嘯。
屍山漸冷。
平陽城門靜靜敞開。
而少年皇帝一步跨出城外,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着北方。
喃喃一聲:
“……大疆。”
那聲音冷得像霜刃出鞘:
“拓跋努爾!”
“你怕是想不到吧,今天這隻是下一步!接下來,才是我爲你精心準備的,墳墓!”
……
風卷着血腥、寒意、失敗的陰影,一路向北呼嘯而去。
大疆回程路上……
天地間盡是灰白,雪壓在地上,沉得像要将一切埋葬。
三十萬大軍連旗幟都不敢再舉,隻能縮成一條灰暗的長龍,曲曲折折,被恐懼和疲憊拖着往前走。
無人說話。
無人敢擡頭。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他們今天在平陽,輸得不僅是戰,更是魂。
而這條潰敗的大軍前列,一頂沉重的轎辇被粗糙地擡着,在寒風中搖晃。拓跋努爾坐在轎中,臉色陰沉得像夜色壓在雪原上,黑沉、寂靜、像随時會爆炸。
他斷掉的手臂被重新纏紮,但血仍不時滲出。他身上披着厚裘,卻擋不住那從心底升起的冷。
轎辇前騎着拓跋蠻阿。
或者說——
他并不是“騎着”,更像是夾着尾巴、埋着頭,像一條挨過打的狗般坐在馬上。
他整個人僵硬得不敢動彈,生怕身後那轎中傳來一聲怒喝,自己的腦袋就會被順勢扭下來。
一陣風吹過,他竟然被凍得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不是冷。
是恐懼。
他不敢想拓跋努爾此刻心裏是什麽風暴。
他隻知道——
大汗的心情若出現絲毫波動,他今晚就可能成爲第一具被祭旗的人。
正想着——
忽然。
轎辇裏傳來一聲低沉、壓抑、卻充滿怒火的聲音:
“……怎麽走得這麽慢?”
那聲音像是從獸口裏擠出來的。
蠻阿全身一抖,趕忙俯身回頭,小聲道:
“大汗……軍士們……軍士們都累了……從昨日夜裏到現在,一刻也沒休息……而且……”
他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低得幾乎聽不見。
轎辇裏驟然一陣風動。
啪——!!!
拓跋努爾的手掌狠狠扇在蠻阿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從馬背上抽得半歪下來。
蠻阿眼前一黑,隻覺得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腫起。
“累?”
拓跋努爾聲音冰冷得刺骨:
“打輸了,還有臉說累?”
蠻阿不敢說話,隻能跪在馬旁,渾身顫抖。
拓跋努爾怒火在胸中亂竄,斷臂的劇痛與心底的恥辱混成一股翻滾的烈焰,讓他聲音顫抖着嘶吼:
“你們再不快些走——”
“再趕不到大疆,被旁人占了先機——”
“我饒不了你們任何一個!!!”
此時,拓跋努爾并沒有意識到,危機降至!